台下又响起一阵尖叫。
陈墨把话筒递给热芭，她深吸一口气，接过话筒。
她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眼眶又有点红。
“我……”
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她停顿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渐渐稳下来，
“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这个奖，我等了很久，也努力了很久。”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陈墨一眼，
“今天能站在这里，是我最开心的事。”
说完，她举起奖杯，对着台下晃了晃。
台下掌声雷动。
何老师在旁边笑着总结：
“好！恭喜陈墨！恭喜热芭！希望两位以后能带来更多好作品！”
两人说完，陈墨和热芭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朝台下微微鞠躬。
两人走下舞台，聚光灯追着他们的背影，掌声还在身后回荡。
走下台阶，经过第一排座位区时，陈墨的脚步微微一顿。
陈道民正坐在那里，脸上带着笑，见两人走近，悄悄地竖起大拇指。
旁边的吴钢和高曙关也笑着点头，同样竖起大拇指。
陈墨嘴角微微扬起，朝他们点点头。
热芭也微微躬身，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自己的座位前停下。
陈墨侧身让热芭先进去，她坐下把两座奖杯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低头看着它们。
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杯身上刻着“最具人气演员”的字样。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陈墨。
陈墨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舞台上，但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舞台上，何老师和秦海路正在串场，又聊了几句，然后何老师拿起手卡：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今晚的另一个重头戏——最受观众喜爱的男女演员奖。”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何老师环顾四周：“首先，有请颁奖嘉宾——吴钢、侯泳！”
掌声响起。
吴钢和侯泳从座位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并肩走上舞台。
两人在舞台中央站定，吴钢先开口：
“侯老师，咱们俩今天是来颁什么奖来着？”
侯泳一脸认真地回答：
“最受观众喜爱的女演员奖。”
吴钢点点头：“那咱们得好好看看入围名单。”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入围名单。
《鸡毛飞上天》殷桃、《初心》丁柳元、《漂亮的李慧珍》迪丽热芭、《欢乐颂》杨梓……
每一部作品的海报闪过，台下掌声不断。
当热芭的名字和《漂亮的李慧珍》出现在屏幕上时，他侧头看了一眼。
热芭正盯着大屏幕，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吴钢打开手里的信封，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侯泳：
“侯老师，你来念。”
侯泳接过信封，清了清嗓子：
“获得第十二届中国金鹰电视艺术节——最受观众喜爱的女演员奖的是……”
他顿了顿，全场屏住呼吸。
“殷桃，《鸡毛飞上天》。”
掌声响起。
殷桃站起来，微笑着朝四周点头，然后往舞台走去。
侯泳继续念：
“还有一位——丁柳元，《初心》。”
掌声再次响起。
丁柳元也站起来，和身边的人拥抱，然后跟上殷桃。
热芭坐在座位上，看着两人走上舞台，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轻轻鼓掌。
他转头看她。
热芭感受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丝释然，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复杂。
陈墨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舞台上，殷桃和丁柳元接过奖杯，分别发表获奖感言。
殷桃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谢谢金鹰节，谢谢《鸡毛飞上天》的每一位同事，谢谢观众……”
丁柳元的感言简短而真诚。
两人说完，台下掌声雷动。
热芭跟着鼓掌，目光却有些飘忽。
她想起参加典礼前公司经纪人隐约透露过的那些话。
“今年的金鹰节，会更偏向流量一些。”
“热芭你的人气这么高，很有希望。”
“《漂亮的李慧珍》虽然口碑一般，但收视率摆在那里。”
那些话，她当时听着，心里有过期待，也有过不安。
期待的是，这可是三大电视奖的视后，错过这次，下次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不安的是，她自己也清楚，《漂亮的李慧珍》翻拍自韩剧，口碑并不好。
如果真的拿了，会有什么后果？
但热芭看着台上那两人手里的奖杯，心里还是有一瞬间的失落。
但那失落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庆幸。
她庆幸自己没有站在那个位置。
她侧头看向陈墨，陈墨正看着舞台，侧脸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但热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最受观众喜爱的女演员奖颁完了。
接下来，是最受观众喜爱的男演员奖。
陈墨入围了。
如果他拿了……
热芭的心猛地揪紧。
她太清楚这个奖的分量，也太清楚这个奖可能带来的争议。
如果陈墨拿了……
一个年轻演员，流量顶流，从一群老戏骨手里拿走金杯。
微博上会是什么反应？
“流量明星也配拿金杯？”
“金鹰奖变水奖了？”
“陈墨靠一部仙侠剧就能拿视帝？”
她越想越不安，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舞台上，何老师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有请颁奖嘉宾——董捷、袁杉杉老师，颁发最受观众喜爱的男演员奖。”
掌声中，董捷和袁杉杉走上舞台。
大屏幕开始播放入围名单。
《香蜜沉沉烬如霜》陈墨、《鸡毛飞上天》张毅、《麻雀》李一峰……
每一张面孔闪过，台下掌声不断。
当陈墨的名字和旭凤的画面出现时，观众掌声明显热烈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后一排。
李一峰坐在座位上，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目光落在舞台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热芭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那种节奏，像是在等待什么。
李一峰确实在等。
等一个结果。
入围名单出来的时候，他也曾担心过。
担心自己真的拿了那个奖。
《麻雀》的热度确实高，他的流量也确实大。
如果金鹰节真的想拥抱流量，他李一峰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但他也知道，如果真的拿了，会是什么后果。
那些老戏骨的粉丝，那些路人观众，那些早就看流量不顺眼的人，会把他骂成筛子。
光是想想那些评论，他就头皮发麻。
但后来，风向变了。
陈墨的《香蜜》爆了，爆得惊天动地。
集均破两亿，全网讨论度碾压同期同年的所有剧。
陈墨的热度，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更重要的是，陈墨的演技，确实被很多人认可。
那些影视博主，那些路人观众，甚至那些挑剔的影评人，都在夸他。
“陈墨的旭凤，演得太好了。”
“这届年轻演员里，陈墨的演技是天花板级别的。”
李一峰看着那些评论，心里不是滋味。
但与此同时，他也松了口气，因为陈墨成了那个更合适的人选。
如果金鹰节真的想拥抱流量，陈墨比他更合适。
如果陈墨拿了奖，那些骂声，就会冲着陈墨去，而他李一峰，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在台下，看一场好戏。
他看向第一排那个酒红色的身影。
陈墨正坐在那里，侧脸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李一峰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