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张老师。”郝运接起来,语气懒洋洋的,“你找我?”
电话那头张慕阳声音挺热情,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客气:“郝总,打扰了。您这两天有空吗?能不能来学校一趟?您之前不是让我帮您联系合唱团吗?我和音乐学院对接了一下,有眉目了……”
郝运“噌”一下就坐起来了。
合唱团?这可是正事儿啊!
这张慕阳动作还挺迅速的,这么快就搞定了。
“成啊。”郝运爽快应了,“下午怎么样?我正好闲着。”
“没问题,你还到团委办公室找我就行。”
“好。”
挂了电话,郝运溜达到四楼录音室。
徐梁正戴着耳机,对着谱子较劲呢,《不良少年》的火爆,让他有了写新歌的动力。
“别练了。”郝运一把扯下他耳机,“下午跟我出个外勤。”
徐梁一脸懵:“啊?去哪儿啊郝总?”
“传媒大学,音乐学院。”郝运拎起外套,“我要搞一个音乐会,咱公司就你一个搞音乐的,你跟着去把把关。”
徐梁腿肚子有点转筋。
我?给音乐学院的把把关?
我何德何能啊……
“郝总,我……我这水平您也知道,人家那是音乐学院!”
“哟,你不是新晋的网红歌手嘛,排行版上力压林骏杰的那种。”郝运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就当去给音乐学院的学生传授一下经验。”
徐梁:……
到底是谁给谁授课啊!
他总觉得郝总这话不像好话。
下午两点,郝运领着徐梁出了门,一辆商务车已经停在楼下等着了。
梁锋下车替郝运拉开了车门。
郝运看了他两眼,突然笑了:“咋样,最近的帝都的路跑熟了吗?”
自从上次那事儿办完以后,梁锋就被郝运给留下了,考虑到煤运娱乐几个艺人的商务活动越来越多,总不能老打车去活动现场……经赵秘书特批,行政部采购了一黑一白两辆商务车。
梁锋和那个叫高鹏的瘦高个,被安排去当了司机。
听到郝运询问,梁锋龇着他那大黄牙说:“跑熟了!路特么的倒是不复杂,就是早晚高峰太特么堵了……帝都怎么特么的这么多人。”
徐梁:……
这“特么的”含量也太高了。
郝运轻咳了一声:“……你特么文明点。”
“哦。”
下午三点多,传媒大学团委办公室。
张慕阳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了郝运后迎上来:“郝总,辛苦辛苦,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郝运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张老师,司机刚上岗,连着开错了好几个路口,让你久等了。”
张慕阳嘴角抽了抽:“没事没事。”
这时候,他突然看见郝运身后跟着个男生,有些讶异道:“这是……徐梁。”
徐梁今年才大四,见到老师还有点心虚,赶紧鞠躬:“张老师好。”
“呃……你好你好。”
张慕阳此刻都懵了,这不是当下企鹅音乐最火的歌手吗?!
他的歌现在学校门口的超市、理发店、网吧都在放……
这怎么跟着郝运过来了?
郝运歪头打量了一下屋里。
沙发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灰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搞艺术的。旁边站着五六个学生,有男有女,穿着都挺朴素,但眼神亮晶晶的。
张慕阳回过神来,引着郝运往里走。
“郝总,介绍一下,这位是音乐学院声乐系的王秉忠王老师。”
“这几个学生都是合唱团的骨干。”
王秉忠起身跟郝运握手,笑容很和煦:“郝总,久仰。您公司那首《月光》,编曲很有想法。”
“王老师过奖了。”郝运打着哈哈。
自从打鹏城回来,企鹅音乐就拿到了《月光》的授权,在上架之后,全网都知道这首歌,是煤运娱乐自己写的主题曲了。
几个学生原本规规矩矩站着,目光在郝运脸上扫了扫,没太大反应。
可一看到他身后跟进来的徐梁,眼睛“唰”地就亮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小声跟旁边女生嘀咕:“是徐梁……《坏女孩》那个!”
女生使劲点头,脸都有点红。
她才买过《不良少年》的专辑不久……
徐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鞠了个躬:“老师们好,同学们好……我是徐梁,我也是郝总公司的歌手。”
声音有点发虚。
他和这群学生年纪差不多大,但人家都是科班学音乐的,但自己是一个学美术的,心里难免有些怯。
王老师笑着点头:“徐梁同学最近的歌很受欢迎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谢谢王老师!”
张慕阳招呼大家坐下,倒了茶,寒暄了几句,话题就转到了正事上。
“郝总,您之前不是让我帮您找合唱团吗?”
“现在连老师带学生,我打包给您找来了,咱就聊聊具体安排?”
郝运还没说话,王老师先接上了话茬。
“郝总,之前听说您资助了学校社团搞cosplay,现在还要资助社团办音乐会,今天请您来,是想请您先听听我们合唱团同学们的一点小才艺。”王老师说着,看向那几个学生。
他眼神里带着点鼓励,像过年时催自家孩子给亲戚表演节目的家长。
“来,给郝总和徐老师展示一段。”
郝运端着茶杯,眼睛眯了起来,这大庭广众当着人面儿唱歌,挺社死啊!
但反正又不是让自己唱,他也乐得看热闹……
他心里还好奇呢:
合唱?唱什么?《黄河大合唱》还是《在希望的田野上》?
结果那几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连伴奏都没放,直接站成了一小圈。
最左边一个矮个子男生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声,稳得跟装了节拍器似的,那是底鼓的模仿。
旁边高个子女生嘴唇轻抿,舌尖弹动,“嗒、嗒、嗒”一连串清脆又富有弹性的节奏流出来——这是军鼓。
第三个男生手虚握成拳,抵在嘴边,变换着角度发出“嚓——嚓——”的金属摩擦音,模拟踩镲。
架子鼓的基本节奏型,就这么被三个人用人声搭出来了!
郝运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
我靠!口技!?
还没完。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开口了,声音清澈透亮,哼出了一条流畅跳跃的贝斯旋律线,稳稳地托住整个节奏底子。
紧接着,另一个短发女生加入,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勾勒出电吉他的失真riff,带点蓝调味道,骚气又抓耳。
前奏一起,郝运耳朵就竖起来了。
这旋律太有节奏感了——陶喆的《找自己》。
几个学生眼神交汇,同时开口:
“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我走进撒哈拉沙漠~~”
“空无一人站在太阳下~~”
主旋律由两个声部交错承担,一个明亮一个醇厚,和声织得密而不乱。
其他几人继续用人声维持着鼓组、贝斯、甚至偶尔飘过的合成器pad音效,整个曲子层次丰满得惊人!
最绝的是中间那段标志性的转调过渡。
几个人通过极其精准的半音滑音,用人声硬生生“拧”了上去,丝滑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郝运是真惊了。
他从小看着洛桑的口技表演长大,但没想到,竟然还能有几个人同时表演口技的场景。
徐梁见郝运看傻了,凑了过来小声说:
“郝总,这叫阿卡贝拉,纯人声合唱,是种挺小众的合唱方式。”
郝运:???
“……不是口技啊?”
王老师:……
徐梁有些尴尬:“呃……也算口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