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损?
止个屁损!
他现在宁愿胡滨硬扛,最好官司打上个一年半载,律师费哗哗地烧,最后他稍微一操作,在法庭上搞个和解,把对方的赔偿金免掉……既能花钱,又能控制赔偿,总比现在这情况好吧!
可胡滨居然怂了?!
还怂得这么干脆?!
“郝总?”赵秘书看他脸色不对,“您的意思是……不同意和解?”
郝运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不同意?
他能说不同意吗?
系统不让啊!
律师函是京杜律所主动发的,也就代表着公司意志,和解是双方谈的,他要是硬拦着不让和解,那不明摆着有问题吗?
万一拖着拖着,尚佳传媒那边以为自己对金额不满意……
到时候赔偿金再涨起来怎么办!
“同意。”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让他们赔钱吧。刊号……想留就给他们留着吧。”
赵秘书点头,在文件上记了一笔。
“不过……”郝运忽然坐直身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你跟京杜说,和解协议里加一条——尚佳传媒必须保证《装男人》后续内容的质量,不能再出现错别字、排版混乱这种低级问题糊弄读者了。”
“如果质量不达预期,网上评价跌到一定程度……”
“他们就必须把《装男人》转刊到煤运娱乐名下!”
赵秘书一愣:“郝总,这……有必要吗?”
“有!”郝运说得斩钉截铁,“咱们这是为行业健康发展考虑!不能让他们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也不能让一本烂刊老蹭《男人装》的热度!”
“而且!胡滨不是说私下再补个人情吗?”
“告诉他,我要的就是这个条件!”
赵秘书将信将疑地记下了。
她当然不知道郝运心里那点小算盘……
胡滨啊胡滨,你可争点气吧!把《装男人》好好搞起来,内容做好点儿,销量搞上去,说不定哪天就能对《男人装》造成威胁了!
虽然希望渺茫,但……梦想还是要有的嘛。
而且,就算《装男人》真的失败了,成为了大烂刊。
那到时候自己再凭借着这个转刊条款,不是也能白白得到一棵烧钱树?
嗯!双保险!
“行,我让京杜去拟正式协议。”赵秘书合上文件夹,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郝运一眼。
“还有事?”郝运问。
赵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郝总,熊超那边……您最近多关注关注。”
郝运皱眉:“他咋了?天天打完卡就跑去健身……这不过得挺快乐的吗?”
“我也说不上为什么……”赵秘书顿了顿,“但我总感觉他最近状态不太对。具体说不上来,就是……心事重重的。有时候健完身了就在工位发呆,一坐就是半天。”
心事重重的?
郝运皱了皱眉头。
等等!
郝运想起上次和杨琳开会,她还夸熊超乖巧来着。
突然,他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这熊超特么的思春了吧!?
“行,我知道了。”郝运点点头,“我会留意的。”
赵秘书这才离开。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郝运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给熊超打了个电话。
“喂,超儿,来我办公室一趟。”
……
熊超敲门进办公室的时候,郝运正跟一盆绿植较劲。
那叶子黄了几片,他拿着剪刀琢磨该从哪儿下手。
“郝总。”熊超站门口,声音闷闷的。
郝运一回头,看见熊超那一米九多的块头杵在那儿,脸上却耷拉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郝运“啪”一声撂下剪刀:“进来,门带上。”
熊超进了门,还是那副站军姿的架势。
“坐啊,站着干啥。”郝运指了指椅子,自己先瘫回老板椅,“最近咋样?听赵秘书说你有心事?”
熊超坐下,双手搁膝盖上:“还……还行。在准备成人高考。”
郝运无语:“我早就想问了,你特么好好的,参加什么成人高考啊?”
熊超挠了挠头,没说话。
“为了杨琳?”郝运话锋陡转,直捅要害。
熊超脸“腾”地涨红,听了郝运这话,他赶紧摆手,舌头都打结了:
“不、不是!琳姐是为我好,我自己也想……进步!”
对熊超这番解释,郝运深表怀疑。
他决定和熊超好好聊聊……
Man-to-Man!
郝运盯着他看了三秒,慢悠悠拉开抽屉,摸出雪茄盒。
“嚓。”打火机划响,烤上两根。
他递一根给熊超,自己叼一根,烟雾绕着脸升起来。
“超儿啊。”郝运声音沉下来,“男人有点特殊喜好,我理解。少妇嘛,韵味足,要换个普通背景的,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他吐了口烟圈:“但杨琳这水太深,她家那背景我都摸不透。你听兄弟一句,别往跟前凑,容易出事儿。”
熊超急得直摆手:“真没那意思!我就当她是个姐姐!”
“行行行,信你信你。”郝运敷衍点头,心里却盘算着:真要哪天这黑瞎子把事儿办成了,得连夜给他塞回矿上去——杨琳那背景,她老公要是较真,熊超在帝都怕不是得挨黑枪。
这特么的糟烂事儿上辈子见多了!
熊超见郝运不再追问,松了口气,声音却低下去:
“其实……我就是觉得自个儿挺没用的。郝氏煤业困难的时候我帮不上忙,在矿上也扛不住事儿,来了煤运娱乐还是拖后腿……小赵都能独当一面了,我连个正经活儿都接不住。”
郝运夹雪茄的手顿了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把这兄弟从矿上拎来帝都后,好像真没怎么管过。
赵秘书把他安排在【演艺部】,也是因为其他部门的活儿,熊超干不了。
也就【演艺部】当时比较清闲……
自己看他天天健身,还以为他过得挺滋润。
闹了半天,熊超这是靠着撸铁在填心里的迷茫啊。
按照情理来说,赵秘书、熊超才是郝运最亲的班底。
毕竟三个人是同乡,两个人又受过老郝的恩惠,搁古代那就是潜邸之臣,但现在赵秘书确实独当一面了……熊超却被郝运从隆丰矿负责人位置上撸了下来。
谁知道熊超心里不仅没有埋怨,看到郝运、赵秘书在煤运娱乐做了那么多后,竟然还觉得自己有点儿拖后腿……
郝运听了,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
特么的好像是自己关心不到位啊!
他抽了口雪茄:“就因为这个,你想参加成人高考?”
“嗯。”熊超低头,“琳姐说得对,人得多读书、跟有文化的人处,才能长进。我以前在部队、在矿上,周围都是糙汉,觉不着。来帝都才发现,连健身房前台小姑娘都是本科……我一中专毕业的,站哪儿都觉得矮半头。”
郝运没说话,闷闷抽了口雪茄。
他把烟摁灭,抬头:“准备得咋样?有难处直说。”
提到考试,熊超表情又垮了。
“专业课还行,琳姐请的老师教得细。”熊超顿了顿,“文化课……报了个培训班,大班教学,老师顾不过来。”
郝运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那丝不对劲。
“培训班咋了?”他问,“老师教得不好?”
熊超低着头,手指抠着膝盖:“也不是不好……就是,班里人多,老师顾不过来。我基础差,问问题吧,老师就有点……不耐烦。”
“不耐烦?”郝运皱眉,“说具体点。”
“他说我‘这种题都不会,还考什么大学’……还说我是外地来的,底子薄,让我别耽误其他同学时间。”
郝运“噌”地站起来了!
淦!外地来的怎么了!?
外地来的连在帝都参加个高考培训班都被歧视吗?!
特么的!
“哪个老师?叫什么名?!”
“郝总,算了,我确实也不怎么聪明……”
“放你娘的屁!”郝运一巴掌拍桌上,“在部队待过六七年的人,他一个破培训班的老师凭什么说你笨?!”
熊超愣愣地看着他。
郝运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火气压不住。
他的人,他自己能骂,外人碰一下试试?
“那破培训班别去了。”他抓起手机,“我给你请一对一家教,最好的老师,上门教你,咱不受那气!”
他转头盯着熊超,一字一顿:
“我倒要看看,哪个老师还敢嫌你‘耽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