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飞笑了笑,摆摆手:“别紧张,不是让你们出人出力,更不是让你们出钱。”
他顿了顿:“放心吧,你不是我找的第一个娱乐公司负责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今天找你,就是单纯想聊聊。”
聊聊?
郝运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李国飞看着他,语气平缓:“煤运娱乐成立一年,从零到一,做得不错。你们那个《秦时明月》,我有关注,现在已经成了国民级动漫。”
郝运嘴角动了动。
我就说吧!最近和《秦时明月》犯冲!
连特么来央视都要被cue这个动漫!
但他脸上还是挂着“承蒙夸奖”的笑容。
李国飞继续说:“还有之前跟几个官方部门合作的活动,社会反响、活动口碑都不错。以及你个人在艺术领域取得的一些成绩……”
他往前探了探身:“所以今天找你,是想取取经。”
郝运听完,表情没动,但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取经?取什么经啊?
李国飞没再绕弯子,直言道:“是这样,去年春晚,招商金额破了五亿……”
郝运愣了一下。
五亿。
卧槽,真多啊!
李国飞继续说:“……这是历史最高。但代价你也知道——网上骂声不少,说广告太多,植入太硬,看着不像春晚像广告晚会。”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但郝运大致听得出隐含的意味。
“央视这边,开支一年比一年大……”
“春晚虽然是公益性活动,但也扛了一些营收指标,有招商任务。”
“央视每年广告收入总额也就七八十亿元,春晚的营收贡献,就可想而知有多重要了。”
“但另一方面,春晚又是国民级的晚会,舆论口碑不能丢。”
他看着郝运。
“这两条线,我们没平衡好。”
郝运没接话。
但心里已经琢磨起来了。
郎卫不会是因为这个,没了这次总导演的机会吧?
李国飞靠回椅背:“……央视是官方机构,市场化运作这块,不是强项。怎么做好两者的平衡,让观众满意,是我们领导班子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放松了点。
“今天找你,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郝运张了张嘴。
我的想法?
就因为我把煤运娱乐做起来了?
然后口碑又不错……所以想问问我是平衡营收和口碑的?
我特么……纯靠砸钱你信吗!
他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国飞看出他在想什么,笑了一下。
“你放心,今天就咱俩,没别人。你想说什么说什么,畅所欲言。对也好错也好,出了这个门,就当没说过。”
“除了你以外,我也咨询过其他娱乐行业企业家的想法……我会综合考虑的。”
郝运:……
说白了。
打广告,还不想被人骂,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
但这话不能直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郝运脑子转了好几圈儿……领导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怎么着也得说点什么吧!
虽然人家李台长说,让自己畅所欲言。
但这话听听也就得了,别当真……自己要真把煤运娱乐这糊涂账说出来,人家不喷自己都是轻的。
郝运想了想,只能借用一点“超时代”的智慧了。
反正又不影响自己亏钱。
他清了清嗓子:“李台长,那我就瞎说了,您随便听听。”
李国飞点点头,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郝运组织了一下语言:
“首先,我觉得要做好广告生态化,拒绝硬植入。”
“就比如去年的春晚,我在现场……有些广告就是被硬塞进去的,跟节目是两张皮。”
“观众看小品正入戏呢,镜头突然晃到了桌面的郎酒……”
“直接出戏。”
郝运顿了顿,继续说:“我的想法是,别往节目里硬塞。要么做软植入……要么干脆把广告和节目剥离开,做官方冠名、网络互动、IP联名。品牌想要曝光,给他们专门的位置,别掺入节目本身。”
“这个……可以参照一下我们《男人装》杂志。”
“就四个固定的内页广告,读者都知道页码了……广告和内容是分离的,不会干扰正常的内容体验。”
郝运说完,自己都怔了一下。
卧槽!
我这么一说,觉得好有道理啊……但我当时锁死四个固定的广告页,就是想封住广告收入的上限啊!
李国飞点了点头。
郝运见他没打断,继续说第二个。
“咳咳,其次,分级变现。”
“现在网民多,手机、电脑用户涨得快。”
“春晚以前就靠电视直播,播完就完了,收入来源就是广告收入,十分单一……”
“其实在现在这个环境下,完全是可以利用网络,进行二次……甚至是多次变现的。”
“比如,联合网络平台做直播、做回放、做投票。”
“再比如,把节目的彩排花絮、遴选花絮,做成集锦卖给网络视频平台,春晚这么多明星,肯定有很多粉丝想看花絮的。”
“还有,可以搞点互动玩法,让粉丝刷……咳咳咳,这个就不细说了,好像不太合适。”
“总之!电视流量变成全网收入,一条路变多条路。”
郝运顿了顿:“就比如央视去年招商五个亿……要是加上网络这块,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李国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郝运观察了一下李国飞的表情,开始说起了第三个建议。
“最后就是长效化……”
“春晚就一晚上,但热度可以拉长。”
“比如搭建新媒体数据库,做好台网融合……和网络平台合作,把春晚的品牌价值延伸到日常。”
“这样春晚就不只是一台晚会,是一个IP。”
“创收指标能完成,舆论口碑也能保,同时还符合官方媒体的长远战略。”
说完,他闭上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国飞端着茶杯,没动。
郝运看着他,心里也在琢磨……
还行吧,自己结合了一些后世的经验,以及煤运娱乐自身案例,也不是纯瞎说。
李国飞把茶杯放下,抬起头看他。
眼神平静。
“小郝,”他开口,语气正式,“你的建议有可取之处。今天辛苦你跑一趟。”
郝运愣了一下。
李国飞继续说:“今年春晚需要考量的事情多,方案还在定。你先回去,后续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的。”
郝运反应过来,站起来。
“好,那李台长您忙。”
李国飞点点头,没起身。
郝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国飞已经拿起桌上的文件,低头在看。
得,领导的特权。
不想说,就不说。
他推门出去。
赵秘书站在走廊里,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
“郝总?”
郝运摆摆手,没说话,往外走。
赵秘书跟在旁边,走出一段,才低声问:“什么情况?”
郝运看她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赵秘书愣了一下。
郝运边走边说:“问了个挺宽泛的问题,我回答了,他说有可取之处,然后说让我先回去。”
他顿了顿:“还说今年春晚事儿多,后续有需要再联系。”
赵秘书沉默了两秒。
“就这些?”
“就这些。”郝运点头,“他之前约谈过别人,后面还有。我今天就是其中之一。”
赵秘书没再问。
两个人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郝运忽然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看了眼走廊,“郎导呢?”
话音刚落,就看见郎卫从门卫室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看见他们,快步迎上。
“郝总,聊完了?”
郝运点点头。
郎卫没问聊了什么,就是笑笑:“我送送您。”
三个人往门口走。
郝运边走边看他一眼。
“郎导,今年春晚……”
郎卫摆摆手:“没事儿,我没选上。正常。”
郝运顿了顿,忽然说:“以后要是有啥机会,我这边能安排的,随时找你。”
郎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谢谢郝总。”
郝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郝运上了车,赵秘书从另一边上来。
车发动,缓缓驶离。
郝运靠在后座,盯着窗外。
赵秘书没说话。
过了会儿,郝运忽然开口。
“你说这李台长到底什么意思?”
赵秘书想了想:“可能就是听听意见。毕竟您说的那些……”
她没说下去。
郝运转头看她:“我说的那些怎么了?”
赵秘书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她说,“挺有道理的。”
郝运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靠回椅背。
真奇怪,谜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