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一号,早上九点四十。
郝运难得早到公司一次,刚在椅子上坐下,就捞起座机给黄淑洁打了个电话。
那边接得挺快:“郝总?”
“嗯,”郝运往椅背上一靠,“音乐节票卖得怎么样了?前天晚上不是开票了吗?”
郝运其实很关注这个问题。
但还是特意等了一天,打算给市场一点消化时间,再看看整体的售票情况。
黄淑洁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笑:“郝总,正要跟您汇报呢——全卖完了。”
郝运愣了一下。
“……什么?”
一天就卖完了?!
这个回答超出了郝运的预料!
“两天的票,全售罄了。”黄淑洁说,“前天晚上八点开的票,外围和VIP都没撑过五分钟。”
郝运眼睛陡然瞪大!
五分钟?
一万六千人次的票,五分钟就没了?
这什么情况!
他往后靠了靠,脑子里有点转不过来。
“郝总?”那边黄淑洁喊了一声。
郝运回过神来:“呃……你接着说。”
黄淑洁语气里带着兴奋:“我和徐总昨天调了一下后台数据,购票人群非常年轻,有很多甚至是学生……我们分析,应该是七月份那场校园巡回音乐分享会铺垫的好,很多学生是冲着企鹅音乐三巨头和《秦时明月》来的。”
郝运:……
怎么又绕到校园巡回音乐分享会上了?
而且总感觉哪里不对。
很快,他反应过来:“冲三巨头来我能理解,但是咱们搞的音乐节,跟《秦时明月》有什么关系?”
黄淑洁那边顿了一下。
“郝总,我也是听徐总提了一嘴……具体什么原因,他没多说。”
“或许是因为胡延斌这次要唱《月光》?”
郝运想了想。
行吧……这也说得通。
但票卖光以后,就是八百多万门票收入啊……自己特意挑的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还能在五分钟内把票卖光?!
也是见了鬼了。
他深吸了口气。
“行,”他说,“我知道了。”
黄淑洁那边还在等指示:“郝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了,你忙吧。”
挂了电话。
郝运把座机往桌上一撂,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行,这音乐节,自己高低得去现场尝尝咸淡。
……
上午,郝运瘫在椅子上刷WB。
本来是想看看《雪豹》最新剧评的,结果刷着刷着,手指停住了。
一条热搜挂在尾巴上:#新三国景湉貂蝉路透#
他点进去。
置顶是一条营销号发的九宫格,配文:“《新三国》剧组路透,景湉饰演貂蝉妆造曝光,你们觉得怎么样?”
郝运往下划了划。
第一张图,景湉穿着身淡粉色汉服站在片场边上,发型梳得挺高,两边各插着一根簪子。妆面看着有些糊,服装……怎么说呢,一言难尽,料子有点反光,花纹也是那种印刷上去的,放大了看,边角还有些毛糙。
第二张是近景,能看清头饰了——塑料的。
第三张是侧脸,发套很奇怪,刘海特别厚实,已经贴在脑门上了。
总而言之,很不好看。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特么是貂蝉?闭月羞花的貂蝉?”
“妆造师是跟演员有仇吧!”
“这衣服看着像淘宝99包邮。”
“景湉不适合古装,脸太现代了,还是更适合穿旗袍。”
“不是,四大美人就穿这?路边摊买的?”
“剧组穷成这样了?”
“别甩锅剧组,演员底子不行,怎么打扮都不行!你让神仙姐姐来拍,人家挂个塑料袋子都好看!”
“煤运娱乐不是挺有钱的吗,怎么不给演员配个好点的妆造?”
“楼上懂个屁,这是《新三国》,不是《雪豹》那样的煤运娱乐自制剧,人家高希的戏,演员得听剧组的!”
郝运一条条往下刷。
骂妆造的,骂剧组的,骂景湉的。
什么都有。
他嘴角抽搐,把手机放下,靠回椅背上。
这群网友也真够无聊的,演员拍个戏妆造不行,逮着演员骂是几个意思?
不过他又拿起来刷了两条。
有人发了对比图,左边是老版陈虹的貂蝉,右边是景湉这版。
左边那版虽然服装不算精致,但也是精细的,料子垂顺,绣花精美,再加上妆容很好,时隔十几年,依然很耐看。
右边这版……
确实没法比。
他又往下刷了刷,有人开始骂演员了。
“她就不是演戏的料。”
“煤运娱乐硬捧呗,捧不红!还敢演貂蝉啊……”
“资源咖一个,演技没有,长得也就那样”
郝运看着那些评论,眉头皱起来了。
《新三国》这戏吧,他当时接的就挺不情不愿的,是郎卫作为资源置换给自己的……郝运已经明确表达了,这部剧煤运娱乐只拿群演片酬,几个演员每天100块钱,基本属于义务出演。
结果还被人喷成这个样!
他往下翻,又看见几条骂赵一欢的,说小乔估计也悬。
郝运深吸了口气。
义务出演,还得挨骂?这特么什么道理?
他拿起手机,翻出杨琳的号码,拨过去。
杨琳接通:“郝总?”
“你看到WB了吗?”郝运开门见山。
杨琳顿了一下:“看到了,您说景湉那个路透?”
“你怎么看?”
杨琳语气挺平静:“正常,路透妆造一般都不完整,加上拍摄角度问题,看起来确实有点糙。等正片出来应该会好一些。”
郝运沉默了两秒。
“这剧的拍摄周期那么长,等正片出来都猴年马月了。”郝运有些不爽,“而且不止是她,赵一欢张若云他们后面估计也得被骂。”
杨琳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郝运继续说:“咱们演员去《新三国》是义务出演,拿群演的价格,纯属支持剧组。现在倒好,钱没赚着,还让人骂上热搜了。这能忍?”
杨琳:“您的意思是?”
“找妆造团队。”郝运说,“专业的,专门做古风的,服装化妆一起包了。带人去剧组,跟高导对接。”
杨琳那边顿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咱们自己出钱给演员做妆造?”
“对。”郝运说,“你跟高导说,咱们理解剧组演员多、场面大、经费有限,服化道方面可能顾不上。但咱们的演员是义务出演,有权自己准备妆造服装。风格可以跟全剧统一,但具体的由咱们的人负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高导有意见,你就说,演员不能无缘无故挨骂。有什么让他跟我讲。”
杨琳沉默了两秒。
“行,我明白了。我能处理,会让高导答应的。”
郝运继续说:“不止景湉,赵一欢、张若云、熊超,所有咱们公司的演员,统一安排。服装、化妆、造型全包。让剧组那边不用管了。”
杨琳那边应了一声:“好,我这就联系人。”
郝运想了想,又说:“找最好的团队,别省。该多少钱多少钱。”
杨琳笑了一声:“明白。”
挂了电话。
郝运又开始翻起了手机,WB里也不都是纯黑子,不少景湉的粉丝也刷到了这条WB,开始参战。
有粉丝发了一张新图——应该是另一个角度的路透,景湉站在那儿跟人说话,侧脸,阳光照在脸上。
下面有人评论:
“这脸确实好看啊,就是衣服太拉了。”
“换个妆造应该能打!”
“煤运娱乐管管啊,这破剧组什么经费配置啊!别让我们湉湉穿这破布了!”
郝运看着那条“煤运娱乐管管”,嘴角动了动。
管着呢,别催!
……
下午,郝运正对着电脑发呆,门被敲响了。
“进。”
一张帅脸怼了进来。
严易宽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