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从椅子里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窗前,指着外面园区那几栋“矮胖矮胖”的建筑。
“老刘,你看啊。”郝运手指点了点,“7栋紧挨着8栋,是不错。但你想想,你以后还要扩编,IP运营部、制片部也要扩编。等你开的杂志更多了,是不是又得搬?折腾来折腾去,麻烦,也影响干活儿心情。”
刘从容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迟疑道:“那郝总您的意思是……”
郝运转过身,语气平淡道:
“这样,你也别琢磨7栋了。”
“我让赵秘书去跟嘉世地产沟通一下,把10栋和11栋……对,就那两栋连着的,都申请租赁下来。”
“你搬到10栋去吧,跟棱镜空间一样,直接用一栋楼!”
郝运掰着手指头,好像说的不是两栋办公楼,而是两颗大白菜:“10栋给杂志部单独用,你想怎么安置人都行。11栋嘛……可以先空着,给以后的新项目、新部门预留。一步到位,省得以后麻烦。”
刘从容:???
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眨了好几下,愣是没接上话。
单独……一栋楼?
给杂志部?
他甚至下意识扭头看了眼窗外,确认郝总指的真是园区西侧那两栋四层高、目前完全黑着灯的楼。
刘从容哭笑不得:
“郝总,这……我们杂志部就算再扩张,目前也就四十人。”
“加上后续招聘,七八十人顶天了。用、用一栋楼?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给老板画饼了?
让郝总产生了什么离谱的误解。
郝运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摆摆手,一副“你不懂”的模样:
“老刘,眼光放长远点。”
“杂志是内容的核心源头之一,未来IP开发、品牌延伸,都需要空间和配套。”
“地方大了,你们才能撒开了干,搞创作实验室、读者沙龙、杂志纪念墙,甚至弄个小型的印刷展示中心都行。”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妙,既能合理花钱,又能显得自己高瞻远瞩。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郝运一锤定音,“你回去也跟卢晴、孙浩通个气,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具体搬迁和装修,让赵秘书和棱镜空间那边对接,按最高……呃,按最合适的标准来。”
刘从容“哦”了一声,然后浑浑噩噩站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最后,他带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恍惚,梦游似的飘出了郝运的办公室。
门关上。
郝运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嘿!
还是老刘贴心!
其他人讨论一上午,半句不提加预算的事情。
老刘这一个小汇报,自己就干出去上百万的房租。
特么的!
下次再也不开大会了!
……
刘从容走了。
郝运陷入深思。
今天这会开的不明不白的,想要搞清楚公司目前的项目情况,还得靠自己。
“得,瞧瞧家里还有多少余粮。”
他打开了赵秘书提前准备的会前资料。
看着看着,眉头就忍不住跳了跳。
赵一欢这丫头……靠《宫锁心玉》算是起来了,单集三十万,一部戏下来一千多万。
她从中抽三成,三成里有20%是杨琳的。
赵一欢本人靠《宫锁心玉》大概能拿个两百多万。
这收入可真不低了。
但《宫锁心玉》有个问题,那就是杨琳为了给赵一欢出气,直接砸了一千五百万,把星灿娱乐那边的投资份额全吃下来了。
“好家伙,”郝运啧了一声,“这要是不算投资回报,现金流上,这眼下是纯纯地往外淌水啊。”
能不能回本,甚至大赚,全押在剧播出后的热度上。
这热度这玩意儿,就跟开盲盒似的,播出前谁也不敢拍胸脯保证。
接着是景湉。
新人价,八百万片酬接老谋子的《金陵十三钗》,这价钱算公道。
但还是杨琳,凭借着手腕,愣是撕下来百分之五的投资份额——当然,钱是从母公司郝氏煤业走的账,三千万。
所以,理论上这电影后续的收益是和煤运娱乐无关的。
煤运娱乐拿到的是净现金流入,也就是景湉的片酬。
但这项目是好项目,有张毅谋坐镇,凭借着“奥运导演”的头衔,现金流大概率是正的。
嗯,郝氏煤业八成能赚!
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而已。
再往下看,其他几个艺人。
熊超这小子运气不错,拿了个百达翡丽的代言,最近零零散散接了些百达翡丽的活动通告,百十来万是有的。但这钱吧,单价虽然高,活动却不是那么多,一阵一阵,不稳定。
张若云就不用提了,他拍的《雪豹》算是煤运娱乐自制剧,收益统一拢到制片部那里算就行。
郝运把报表往后一推,心里大概有了数。
演艺部这摊子,说白了,就是个“人力输出公司”。
赚的都是艺人片酬、通告费这种辛苦钱,还得刨去给艺人和经纪人的分成,落到公司手里的,也就六七成。
唯一的投资,就是杨琳支出去那一千五百万。
收益还是亏损,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
郝运喃喃道:“……这部门赚的是辛苦钱呐,赚的不算多,但想亏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非制片方拖欠演员的片酬,但这是小概率事件。
郝运又翻到了编导部那一页。
龚伟这小子,最近好像没那么“高产”了?
郝运眯着眼扫了一下简报。
编导部现在的收入,主要就靠《秦时明月》那点余温。
动漫播完了,但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周边授权、形象使用费,每个月能进点账,不多,跟以前播的时候那种哗哗的进账比,简直是毛毛雨。
“现金奶牛也快挤不出奶了啊。”郝运嘀咕了一句,心里窃喜。
正常嘛!
哪有完结项目一直吃流量的!
他目光往下溜,看到两个加粗的项目名:
《天行九歌》和《捉妖手札》。
《天行九歌》后面跟了串数字:前期制作费,约一百七十万;宣传及预热费用,约八十万。
郝运撇撇嘴。
才两百来万,洒洒水啦。
这项目他之前特意压了压,不让龚伟急着上,现在看来,花得还是太保守。
看来后面的制作上,自己还是得提示一下龚伟,该花就花!
他的注意力主要落在了《捉妖手札》上。
本期的系统前置任务之一。
这玩意儿好啊!
奇幻电影,一听就知道是个吞金兽。
简报上写得挺实在:项目处于前期筹备,剧本打磨、概念设计、主创团队组建中。
成本预算……未定,但标注了“预计较高”。
郝运手指敲打着桌面。
刚才在会上,龚伟提了,这部电影部分资金由公司自有资金承担,部分拟引入外部战略投资,以分散风险。
郝运琢磨着,一部烧特效的奇幻电影,怎么也得几个亿吧?
现在公司账面上只有几千万,肯定是要引入外部资金的。
而且,这钱不是一下子砸进去的。从前期筹备、建组、拍摄、后期制作,到最终上映……周期长着呢!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电影上映前,这好几个系统结算周期里,他都可以名正言顺地、持续不断地往这个项目里砸钱!
报表上的支出栏会非常“好看”。
至于收益?
那得等到电影上映了!
而且电影票房这玩意儿,风险多大啊!拍好了说不定能赚,拍砸了血本无归太正常了。
就算赚,那也是下下个周期甚至更往后的事儿了。
用一个周期可能到来的盈利,换取眼下好几个周期稳定、持续的巨额亏损?
这买卖……
郝运往后一靠,腿架到办公桌沿上,晃晃悠悠。
太值当了!
这才叫战略性亏损,这才叫为艺术投资嘛!
翻过编导部那页,郝运的指尖落在了杂志部的简报上。
心情顿时有点复杂。
别的部门,他盘算的是怎么多花钱、怎么延缓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