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脑子里飞快盘算:徐梁和汪苏珑合作?这俩现在加上许崧,刚被网友捧成“三巨头”,热度还没下去呢,再联手发歌,那不得火上浇油?
许崧找黄铃就更要命了!
黄铃最近因为现场视频,口碑正往上猛蹿,那股子又媚又灵的劲儿,好多乐迷吃这套,正愁她的音乐不够听呢。
许崧的词曲功底加上黄铃的嗓音……这搭配光想想就唬人。
这不明摆着又要往火了奔吗!
郝运下意识就想摆手。
可手抬到一半,又卡住了。
拒绝?用什么理由?
说“你们别合作了,热度太高对公司不好”?这不扯淡吗!哪有老板嫌自家艺人太火、合作太成功的?
说“歌曲质量不行”?可他连歌都没听,谱子都没见着。
说“档期不合适”?黄淑洁肯定早就协调过了才会来汇报。
郝运张了张嘴,发现横竖都找不出一个像样的、能摆上台面的拒绝理由。
黄淑洁还在那儿眼巴巴等着呢。
郝运心里憋得慌,最后只能把那句“乃求嘞”咽回肚子里。
他端起已经半凉的茶杯,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杯子。
“……行吧。”
声音有点闷,听着不怎么热情。
黄淑洁却像是得了圣旨,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好的郝总!那我这就去推进,协调他们的档期和录制事宜。需要跟企鹅音乐那边同步一下吗?毕竟他们两位……”
“你看着办。”郝运打断她,挥了挥手,一副“赶紧弄完赶紧走”的架势,“细节你们定,不用事事问我。”
太闹心了!
“明白!”黄淑洁利落地收起文件夹,站起身,“那郝总,我先去忙了。”
她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静下来。
郝运瘫在椅子上,狠狠搓了搓脸。
这老板当得……真特么心累。
……
七月七日,上午九点多。
日头已经有点晒了。
方世尧站在嘉世产业园8栋楼下,抬头瞅着那灰扑扑的楼面,半天没动弹。
手里捏着张打印出来的简历,边角被汗濡湿了点,皱巴巴的。
他其实在门口站了有十来分钟了。
不是犹豫进不进——都到这儿了,肯定得进。
就是……有点晃神。
第四次创业黄掉,是三个月前的事儿。
做那个视频播放器,概念挺新,UI也漂亮,内测数据一度还行,可钱烧得太快,B轮融资谈崩的当天,团队就散了。
他把自己关屋里三天,这才缓了过来。
创业这么多年,倒没欠债,可兜里也干净得像被洗过一样。
三十五了。
没房,没车,没成家。
之前折腾那几年,赚过也赔过,最后落了个“经验丰富”的名头。
可投资圈已经对他不再信任了。
头两次失败,还有人说他年轻,有冲劲,交点学费正常。
第三次之后,愿意听他掰扯的投资人就少了。
到了第四次,电话打过去,那边客气是客气,可绕来绕去就一个意思:方总,您歇歇吧!
歇歇?拿什么歇?
银行卡余额比脸还干净。
方世尧知道,创业这条路,他算是走到头了。
不是不想继续走了,是没人敢再给他投资了。
还是找工作吧,得吃饭啊。
混口饭,不寒碜……
可真开始找工作,他就发现了自己之前的创业经历,竟然匹配不上任何一个岗位的工作要求,再加上自己是“大学肄业”,根本没什么正经公司愿意招聘他。
到目前为止,投递的简历,只有这一家“煤运娱乐”给了面试机会。
招聘岗位:IP运营部负责人。
IP运营,他熟吗?
也算熟吧。
后三次创业,两次蹭着影视和游戏的边,对内容、对用户、对怎么把一个点子包装成能卖钱的东西,他琢磨过不少。
失败是真失败,可失败的经验,它也是经验啊。
就是不知道人家认不认。
他深吸口气,把手里皱巴巴的简历捋了捋,塞进随身那个磨了边的公文包。
刚抬脚要往玻璃门里走,门就从里头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看着挺干练的姑娘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请问是方世尧先生吗?”
方世尧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是,我是。”
“我是煤运娱乐的人力。”姑娘自我介绍,然后笑着说,“郝总已经在办公室了,您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就往里走。
方世尧下意识跟上去,脚步迈得有点急,差点被门口那道不算高的门槛绊一下。
他稳住身子,也把心里那点恍惚压了下去。
成不成的,总得试试。
好歹,先把下个月的房租挣出来吧。
……
方世尧跟着人力上了三楼,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前。
人力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进”。
推开门,方世尧迈步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办公桌后面那位。
然后,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么年轻?
办公桌后坐在老板椅上的那个男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四五岁!
这就是郝运?煤运娱乐的老板?
那个据说转型搞文化搞得风生水起的煤二代?
方世尧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翻腾了一下,自己三十五,四次创业,四次从满怀希望到一地鸡毛。
每次起步,都得厚着脸皮,一遍遍跟人讲梦想、讲蓝图、讲未来能赚多少多少钱,就为了从别人口袋里抠出点启动资金。
求人、看脸色、被质疑、被拒绝……这些他太熟了。
可眼前这位呢?
年纪轻轻,坐在这么宽敞的办公室里,手里捏着的资金,恐怕是自己当年求爷爷告奶奶都摸不着的数目。不用看投资人脸色,不用为下个月工资发愁,甚至不用证明什么——人家生来就在罗马。
啧。
方世尧很酸,草根创一代和这种开局满级的二代,赛道根本就不一样。
“郝总,方先生到了。”人力的声音把他拉回神。
“嗯,坐。”郝运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随手朝沙发区指了指,自己也起身晃了过来。
方世尧依言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有点直。
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手放在膝盖上,下意识搓了搓指节。
当了这么久的老板,面试时该紧张,还是紧张。
郝运在他对面坐下,直接开口:“方世尧是吧?简历我看了。你自己先说说?”
方世尧清了清嗓子,把心里那点杂念压下去。
他早知道会有这环节。
“郝总好,我是方世尧。”他开口,语速平稳,“三十五岁,帝都理工肄业。之后……主要就是自己折腾,创过几次业,领域跨度比较大,从线下饮品到游戏,再到后来的视频播放器。具体项目,简历上写得比较细。”
他顿了顿,没过多渲染失败,也没刻意卖惨,就简单陈述:
“创业结果……都不太理想。”
“最近一次项目停掉后,觉得自己还是需要沉淀。”
“也想找机会,把之前积累的一些关于内容、用户、商业模式的想法,系统地应用到更实际的业务里。”
说完,他抬眼看向郝运,等着下文。
郝运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膝盖上随意点了两下。
“行,履历我知道了。”
“要是让你来干这个IP运营部的负责人,你打算怎么弄?”
“咱们公司现在有《秦时明月》这种动漫IP,有《男人装》这种杂志品牌,后面影视、音乐项目也不少。”
“你打算怎么规划?”
方世尧心里却微微一紧。
他知道,正题来了,这个问题,决定他今天能不能留下,也决定他接下来还有没有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