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歌前奏刚响,操场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几乎是全场大合唱!
“寻不到花的折翼枯叶蝶~”
“永远也看不见凋谢~”
“江南夜色下的小桥屋檐~”
“读不懂塞北的荒野~”
声音起初还有些参差,但很快汇成一片,年轻的声音在校园的夜空中回荡,居然有点震撼。
媒体们显然也惊了。
照相机“咔嚓咔嚓”响的更频繁了。
“企鹅音乐三巨头”一直以来,都是网络上的一个热梗,和“天涯四美”之类的称呼类似,都是网友自发评出来的,不是官方颁布的头衔。
但今天,煤运娱乐和企鹅音乐联合站台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企鹅音乐认可了网友们关于“三巨头”的推选!
天呐!
这是一个大新闻呐!
网友们有的议论了!
郝运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成百上千人齐声唱同一首歌的场景,心里非常震惊!
他原本对什么“企鹅音乐三巨头”是嗤之以鼻的。
他们再厉害,也牛不过周杰仑、林骏杰吧?
但在学生这个特定的受众群体里……貌似,真不好说。
火,不是没道理的。
许崧唱完,淡淡地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台下掌声雷动。
汪苏珑接棒,唱了《小星星》和《不分手的恋爱》。
他的歌更活泼,节奏轻快,台下的气氛又被带得热络起来,好多学生跟着节奏晃脑袋、拍手。
几个人的代表作轮番唱过一轮,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李老师重新走回舞台中央,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同学们,听过瘾了吗?”
“没有——!”底下起哄。
“那……接下来,是一首特别的歌。”李老师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这首歌,还没有在任何音乐平台上线,今晚,是它的首次公开演唱——”
台下响起一片好奇的嗡嗡声。
“让我们欢迎,徐梁和黄铃!”李老师侧身,手势隆重,“带来他们的最新合作单曲——《飞机场》!”
郝运:……
这李老师,怎么介绍个歌起这么大范儿。
她应该……不知道歌词吧?
徐梁和黄铃重新走到台前,对视一眼。
前奏响起。
黄铃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感觉:
“鬼才趴着睡,那不是后背~”
“小姐我这种傲人身材,叫作自然美!”
徐梁接上:
“哨塔请指挥,航班已就位~”
“请允许我降落在机场上边休息一会~”
郝运下意识看周围学生的反应——短暂愣神后,不少男生露出心照不宣的坏笑,女生们有的脸红,有的捂嘴偷笑。
显然,都听懂了!
歌声飘荡在夏夜操场上,混着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
望着台上卖力演唱的两人,郝运陷入了深深的怀疑:……这歌特么的不能火了吧?!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台下响起一片混杂着会心笑声和掌声的躁动。
徐梁和黄铃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点如释重负。
这歌现场反响,好像……还行?
李老师适时上台,轻咳两声,赶紧控场:“看来这首特别的新歌,大家都很喜欢,接下来,我们进入第二个环节——创作分享。”
她现在腿肚子也打颤。
虽然学生们很捧场,但台下还有校领导坐着呢,这歌儿不那么适合这个场合吧!
早知道我先看一遍歌词了!
赶紧跳环节!
她转向徐梁,主动询问:“今晚,我们请徐梁和大家聊聊,一首歌是怎么从无到有,慢慢成型的。同学们想听他拆解哪首歌?”
底下立刻炸开锅:
“《坏女孩》!”
“《七秒钟的记忆》!”
徐梁举起麦克风,等声音稍微平息,才挠了挠头,露出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其实……我想聊聊《月光》。”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好奇的议论声。
《月光》?
大家当然知道了!那不是《秦时明月》的主题曲吗!
但那是胡延斌演唱的,和徐梁有什么关系?
徐梁笑了笑:“大家可能还不知道,这首歌其实是我们煤运娱乐创作的……我也参与了部分歌词工作。”
徐梁发言的时候,台下的郝运瞪大眼睛。
听到徐梁没提自己名字,他才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这次没被背刺。
乃求嘞!
好好的,你提这首歌干嘛!
接下来,徐梁结合《秦时明月》的故事背景,详细介绍了一些编曲的细节和歌词创作背景……
台下鸦雀无声,学生们都支棱着耳朵。
很多人对编曲不感兴趣,但对《秦时明月》感兴趣。
听着听着,也都入迷了。
徐梁讲得细:哪里是呼吸留白,哪个音故意拖长制造凝滞感,为什么不用大三和弦而用小七和弦……
郝运在底下听着,表情越来越古怪。
这特么的……当时只是自己获得“徽章”后的一个随笔啊!
徐梁这小子竟然当成了阅读理解来做!是不是有些过度解读了!?
什么“克制的情感”、“悬停的张力”?
我写得时候压根儿没想这么多啊!
郝运摸了摸鼻子,心里吐槽:这小子,真特么能编!还编的挺唬人!
分享进行了十分钟。
结束时,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李老师重新上台,笑容满面:“感谢徐梁这么走心的分享!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意义非常特殊的一个环节——”
媒体们的镜头齐刷刷抬起,对准了舞台。
“让我们用掌声,欢迎师大附中王校长上台。”
和郝运在团委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校长稳步上台,先和徐梁握手,又朝台下学生温和点头。
她和徐梁也早就认识了。
这次郝运“不在现场”,代表公司和学校签署捐赠协议的活儿,也就落在了徐梁身上。
工作人员迅速搬上来一张铺着深红色绒布的长桌。
桌子上面整齐摆放着两份文件夹、两支签字笔,还有一个系着大红绸结的透明捐赠展示牌。
王校长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有力:
“首先,我代表师大附中全体师生,向煤运娱乐的慷慨捐赠,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经由煤运娱乐决定,将向我校捐赠一间高标准、专业化的音乐教室,包括所有乐器、音响设备及内部装修。
“这份礼物,对我校艺术教育,尤其是热爱音乐的孩子们来说,无比珍贵。”
台下掌声雷动。
徐梁明显有点紧张,喉结动了动,但还是稳住了,拿起笔,在捐赠协议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王校长也俯身签字,两人交换文件,握手。
咔嚓咔嚓咔嚓——台下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快门声密集如雨。
随后,两人一同举起那个写着“捐赠价值: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的展示牌,面向镜头,笑容定格。
当然,这个“金额”只是个形式,拍照用的。
后续的捐赠,还是以实物为准。
形式走完,王校长继续致辞。
但内容无非是“推动青少年美育”、“播种音乐梦想”、“企业社会责任”之类的场面话。
郝运在最后排的阴影里,听着校长一句句感谢煤运娱乐和自己,后脖颈有点发烫。
他身子忍不住又往下出溜了一点。
他盯着台上那片晃得人眼晕的闪光灯,心里默念:拍他拍他,别扫这边……我就一路人。
仪式不长。
十分钟后,王校长和徐梁再次握手,合影结束。
李老师最后上台,宣布今晚的校园音乐分享会圆满落幕,感谢同学们的热情,也感谢媒体的记录。
学生们开始嘻嘻哈哈地退场,讨论着刚才的歌和分享。
媒体们则收拾家伙,有些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估计在商量通稿角度。
郝运趁着人群还没散尽,猫着腰站起身,贴着操场边最暗的那排樟树影子,赶紧溜向了出口。
晚风拂过,远处飘来学生们意犹未尽的谈笑。
他回头,最后瞥了一眼。
舞台灯光还未熄灭,明亮地照着那条“音乐教室捐赠仪式”的横幅。
红底白字,挺醒目。
郝运转过头,快步走进夜色。
妈的,活动挺有意义。
但……怎么总有股不妙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