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一想也是,再问吴迪也是白问。
干脆继续看房子。
屋里原先的家具都搬走了,空荡荡的。
赵飞估计,钱副科长那些家具,早都被劈成劈柴,寻找里边是不是藏着什么暗格。
房子墙上也留了不少痕迹。
屋里屋外,砸出七八个大窟窿。
能看出来,其中三个是留的暗格,里边也都空空如也。
吴迪跟着转一圈,不由抱怨:“这特么啥都没有,让咱们怎么查呀?”
赵飞则站到大屋窗户旁边,往外看。
他今天来,压根也没指望能有收获。
这间房子被至少三个部门、好几十人、里里外外、不知翻了多少遍。
要是这样还能剩下什么东西,只能说明前边那些人都是蠢货。
这时,吴迪也走过来,问声:“你看啥呢?”
赵飞说:“没啥,瞎看。”
窗户外边,是许多杂乱的电线。
正对着前楼,两边隔着也就十米。
眼神好的,透过窗户能清楚看到那边屋里人。
稍微探出身子。
窗户外边有个小阳台,不能站人,只能放些杂物和花盆之类的。
因为年头久了,这些小阳台不少已经风化。
上面的铁栏杆彻底烂了,一碰直往下掉渣。
再往远处,一边直接是马路,另一边就是公厕和那棵槐树。
再远,虽然也有景物,却都看不清了。
赵飞收回目光。
又在钱副科长家里转一圈,最后啥也没找到。
吴迪骑摩托车,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带赵飞回到供销社。
却刚一进大门,就看见俩人从办公楼门里出来。
吴迪把摩托车开到楼下停好。
正好看见王小雨站在楼门口台阶上。
她身边跟着一个人。
穿着白色羽绒服,亭亭玉立的,正是刘芸。
赵飞从摩托车后座上下来。
吴迪把车停好,钥匙拔下来。
再扭头看见王小雨和刘芸,不由得眼睛一亮。
单纯外貌长相来说,王小雨不次于刘芸,甚至身材更好。
就是性格有点大大咧咧的。
平时吴迪对她不假辞色,此时看见刘芸,却是另个神情。
王小雨看见他们,直接无视吴迪,叫了一声“赵飞”。
赵飞顺台阶上去。
先跟王小雨点点头,又看向刘芸,笑呵呵道:“老同学,来找王小雨?”
吴迪跟在旁边,有些意外,没想到刘芸也是赵飞同学。
但是一想,赵飞跟王小雨是同学,现在刘芸来找王小雨,似乎也没差。
刘芸微笑着应了一声。
看向赵飞眼神,闪过一抹淡淡的幽怨。
表面却风轻云淡道:“我来找小雨,寻思咱们班老同学好几年没见了,想张罗一个同学会。小雨在咱班最有号召力,肯定找她帮忙呀。”
这时,王小雨在刘芸身子侧后。
听她这样说,顿时不大友善地撇了撇嘴。
刘芸恰在这时回头问道:“你说是不是,小雨?”
王小雨瞬间表演变脸。
淡淡一笑,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咱班办同学会,我肯定大力支持。但要说号召力……刘芸,我可比不上你。当初在学校,你就是咱班的班花。”
刘芸道:“可别这么说,什么班花不班花的,我那时候就是一个书呆子,大伙都不怎么爱跟我说话。”
说完,又看向赵飞:“到时候你也来,可不能放鸽子。”
在她转头之后,王小雨摆出口型,无声说了个“装”字。
赵飞看在眼里,更觉王小雨和刘芸之间肯定有啥事。
否则以王小雨的性格,不可能到现在还这么大怨念。
他却懒得深究。
打个哈哈,答应下来。
刘芸没多呆,说了几句,就骑自行车走了。
直到这时候,吴迪才从旁插嘴问道:“赵飞,这也是你们同学,叫啥名呀?”
不等赵飞回答,王小雨一瞪眼:“咋的?你是有啥想法。”
吴迪被她一斥,立马就吃不住,连忙跑了。
明显是惹不起,我躲得起。
赵飞要问钱副科长分房的事,站在原地没走。
王小雨又看向他,阴阳怪气道:“刚才看见你老相好,怎么没多说几句?刚才看她走了,还以为你得屁颠儿屁颠儿送出去呢~”
赵飞见她越说越没溜儿,没好气道:“少来,她可不是我老相好。再说,听你这意思,你还吃醋了?”
王小雨脸一红,嘴硬道:“吃你的醋,我犯得着吗?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做派。”
“啥做派?”赵飞问。
“原来在学校就是,好像就她爱学习,天天抱着两本破书,在操场转来转去。”王小雨气哼哼道:“看男生踢球,到场边也抱着书,就能装大瓣蒜。原以为她上南方去,以后一辈子见不着,没想到又回来了,比原先更讨厌。”
赵飞哭笑不得,这都把十年前的肠子翻出来了。
不过在心里,赵飞也对刘芸十分警惕。
上次联谊会后,他送刘芸回去。
刘芸表面含情脉脉,一副琼瑶戏女主角的样子。
但在小地图上只是白色。
说明刘芸心里,对赵飞根本没有任何情意。
这次再见,之前的白色居然变了!
不过,不是变成亲近的红色,而是变成淡淡的蓝色。
赵飞有些想不通,刘芸的敌意是哪来的。
是因为上次联谊会后,他没主动联系吗?
赵飞思忖,不由有些分神。
王小雨顿时不乐意,抬手就一拳怼在他胸口上。
没好气道:“想啥呢?再想,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卧槽!”赵飞回过神来,揉揉胸口。
王小雨的拳头瞅着不大,打到身上却贼疼。
赵飞一瞪眼:“你轻点儿!你再这样,我也打你。”
王小雨不由低头看一眼自己胸前,立马骂一声“滚”,转身要走。
赵飞记起,正事没说,连忙把她叫住:“你先等等,我有点事问你。”
王小雨停在原地,皱眉道:“啥事?那什么同学会的事你少问,我啥都不知道。”
赵飞往前跟了两步:“我问它干啥。”
稍微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咱们单位前年分房的事?”
王小雨诧异道:“你咋还想起问这个?”
赵飞道:“我就想问,钱副科长是怎么回事。按说以他资历和级别,应该够格分新房,怎么还住在筒子楼里?”
跟刘芸无关,王小雨也恢复正常。
只要不跟刘芸扯上关系,她都挺好说话。
想了想道:“这个我倒是听说过,前年分房本来有钱副科长的。不过当时业务科有一个股长,结婚好几年了,还跟老婆孩子挤在一个六平米大的地震棚里。当时钱副科长主动把名额让给他了,说自个就一个人,住着现在房子,已经挺不错了,把新房分给更需要的同志。”
说到这里,王小雨咬牙切齿:“当时大伙都说他高风亮节,没想到……居然是个狗迪特。”
赵飞了然,不由得暗暗思忖。
果然是钱副科长自己不想走。
也令他更笃定,钱副科长肯定有不想离开的理由。
极有可能,在那处房子附近,有什么非常重要、却轻易挪不走的东西。
赵飞正想着,要往办公室走,跟王小雨道别。
却猛被王小雨拽住。
赵飞一愣,问她:“还有啥事?”
迎上他目光,王小雨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赵飞心里有事,见她这样,就又要走。
王小雨忙又拽他一下:“你等等~”终于开口:“那个……你是不是还惦着她?”
赵飞诧异:“我惦着谁?”
“刘芸。”王小雨微微抿唇。
赵飞一脸无语:“我惦记她干啥?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王小雨有点不信:“可是当初她走时候,你……”
“打住!”赵飞立即打断。
他没多少关于刘芸的记忆,不知道当初刘芸走时,发生了什么。
不想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干脆瞅一眼王小雨胸脯,说道:“当初我岁数小,不懂事,就知道看脸。她跟豆芽似的,真要跟她成了,我怕我儿子饿肚子。”
王小雨一听,下意识挺了挺胸膛,仿佛陡然自信起来。
迎上赵飞视线,猛又脸红起来。
骂了一声:“流氓!”
掉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