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老蒯去盯他,难度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
赵飞当然知道,之前也犹豫过,要不要用老蒯。
这次对付刘军,老蒯表现得相当出色,最终令他下定决心。
老蒯也是一咬牙。
他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老蒯明白,对付刘军不算什么,赵飞就算不找他,换旁人也未必不行。
但同样的事,刘军换成刘二虎,就不是什么人都能胜任的。
只要把这件事做成了,他就算在赵飞这里彻底立住了。
赵飞点点头,又提醒道:“这次你更得小心。刘二虎不简单,不是刘军这种小角色。任何时候,安全第一。”
老蒯点头,让赵飞放心。
转又提起另一件事:“对了三哥,今天白天,林明来找过我。”
赵飞心头一动,问道:“他找你,干什么?”
老蒯道:“听他意思,想拉我入伙。”
赵飞倒是没太意外,老蒯过去也是翟伟手下有数几个有能力的,林明病急乱投医,找上老蒯不奇怪。
老蒯一边观察赵飞脸色,一边继续道:“三哥,现在我帮你办事,本来不想答应。但昨天你们在饭店的事我听说了,我寻思着,是不是能混到他身边,万一他们想干什么,好能及时通知你。”
赵飞挑眉,问道:“你答应了?”
老蒯连忙摇头:“这么大的事,我没敢自己做主。我说考虑,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回他。”
赵飞一笑。
老蒯果然还是老蒯,办事周到。
“不用搭理他。”赵飞把手一挥:“照他这么搞下去,蹦跶不了几天。翟伟留下的摊子都散了,就凭林明那两把刷子,你觉着他能立得住?妄想把翟伟留下的买卖都接住,纯粹找死。”
老蒯脸色变了变。
他执行力很强,但没什么大局观,更没想这么深远。
赵飞又道:“老蒯,你以后要去联防队,不能再跟他们混在一起。”
老蒯心里一凛。
更觉着赵飞真是为他着想,嘴上没再说什么。
只在心里下定决心,跟定赵飞。
片刻后,赵飞从老蒯家出来,亦是微微一笑。
就在刚才,小地图上,代表老蒯的红点,已经红得不能再红。
如果能换算成忠诚度,估计此时老蒯没有100,也得是95往上。
转头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老太太和赵红旗都没睡。
赵飞刚一进屋,老太太就问他干什么去了,眼里透着担心。
事情都做完了,赵飞怕老太太担心,也没跟她仔细说,只说派出所的陈哥找我有点儿事。
老太太一听是派出所的,不是原先那些狐朋狗友,心里松一口气,也没多问。
这大概就是跟‘好学生’一起玩的好处。
反倒旁边儿赵红旗,眼神中带着几分狐疑,察觉赵飞今晚上出去没那么简单。
但有老太太在,他也没细问。
等赵飞脱了衣服,兑上热水,坐到炕边洗脚,老太太这才说道:“对了,今天我去了齐家。”
赵飞一听,立即打起精神:“啥情况?”
赵红旗也顾不上再想赵飞晚上干啥去了,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抿着嘴,一脸严峻,摇了摇头:“事情不好办。今天没看见你姨夫,但我把情况跟你四姨说了。”
赵飞知道,这个“四姨”说的就是齐正委的媳妇儿,叫王雪珍。
从老太太娘家那边论,赵飞他们都叫四姨。
齐正委叫齐春雷,是军分区的干部。
赵飞问:“四姨怎么说?”
老太太说:“城建局招人这事,她都不知道信儿。只说等你姨夫回来,跟他说一下。”
赵红旗惊讶道:“连四姨都不知道?”转又看向赵飞:“老三,你到底搁哪儿打听来的?”
赵飞摇了摇头:“这你就别问了。总之,这事儿假不了。”
老太太有所猜测,问道:“是王家那小姑娘跟你说的?”
赵飞拿不出其他说辞,干脆含糊“嗯”了一声,反正老太太不能真找王小雨问去。
老太太以为猜中了。
又道:“你四姨听说你有出息了,特别替你高兴。”又看向赵红旗:“还说,老二这边,如果实在不行,地方上不好办,就调到部队去发展。”
赵红旗眼睛一亮。
男人对参军都有别样期待。
然而赵飞并不认同。
再过两年就要裁军,就算现在想法子去了,也待不了两三年。
到时候赵红旗这样的,肯定优先清退。
赵飞说出自己担心,老太太和赵红旗都觉着不可思议。
现在人心目中,还有过去的惯性思维,无论如何饿不着当兵的。
而且按齐家四姨的说法,赵红旗去了,肯定想办法安排到机关,或者后勤企业里。
赵飞有先知优势,知道未来几年发展,跟二人分析道:“娘,你说那些都是老黄历了。你没发现么,这几年变了,现在是以发展经济为主,咱们这边感触不深,南方早干起来了。哪儿哪儿都缺钱,不可能一直维持几百万部队。”
老太太听完,更加惊讶,不由问道:“老三,你这些东西又听谁说的?”
旁边赵红旗也目瞪口呆。
他天天在废品站,谈的都是旧报纸多少钱一斤,废铁、废铜多少钱一斤。
要不就是谁家两口子闹矛盾,哪家的媳妇儿搞破鞋,根本没人给他说这些东西。
赵飞却不急不缓,娓娓道来,让他感觉愈发不认识这个弟弟了。
赵飞情知,不给个解释,老太太心里得一直划魂儿。
干脆胡说八道:“我有一个同学,前几年搬到南方去,最近回来了,听他说了不少南方的情况。”
又看向赵红旗:“平时多听点儿正经的广播,看点儿正经报纸,不难分析出这些情况。”
赵红旗老脸一红,似乎他平时听的,就是不大正经的广播,看的不大正经的报纸。
……
与此同时,滨市南边,部队大院。
一溜墨绿的松树后面,盖着两排二层小楼。
左边数第三栋,一楼的客厅里,王雪珍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低头织毛衣。
五十左右岁,微微发福,头发却仍乌黑,眉眼间不难看出,年轻时相当漂亮。
这时屋外传来刹车声。
片刻后,齐春雷鬓角微白,披着将校尼大衣开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