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脑子里还残留着旧神知识的余波。
那些扭曲的文字和低语声已经消退了大半，但偶尔在视野的边缘，他还是会看到一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比如路边那根路灯柱上似乎缠绕着一条半透明的触手，又比如街角那个卖烤串的半身人的脸上好像多了两只眼睛。
当然，都是幻觉，嗯.......也不好说。
夏林摇晃着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口，准备抄近路返回酒店。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那些东西就消失了。
“得找个地方坐下来缓一缓……”
巷子两侧是密集的居民楼和小型商铺的后门，比主街上清净得多。
夏林正打算找面墙靠一靠的时候。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巷口。
逆光，他看不太清面容，但轮廓极其醒目。
目测一米八五往上，比夏林还高出那么一点。身形修长但不单薄，肩线流畅，腰线收紧，四肢的线条在逆光中呈现出一种极具张力的弧度，那种只有长年进行高强度肢体训练的人才会有的完美比例。
轮框走近了，是一个穿着灰色的武道服的女人。
那件武道服上半身是交领束带的紧身设计，勒出了极其流畅的身体曲线。下半身是高叉的长裤，叉口一直开到了胯骨上方，每走一步都能看到那双修长到不讲理的腿从侧面隐没。
赤脚，没有穿鞋。
光裸的脚掌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无声无息，像是脚底和地面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气垫。
她的头发是一种极深的墨色，扎成了一条高马尾，发尾随着步伐在腰后轻轻摆动。面容轮廓深邃而立体，高鼻梁，薄嘴唇，一双上挑的狭长眼里有着某种夏林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在夏林面前三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你就是夏林？”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低沉，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的那种。
“我还以为你在图书馆里出不来了呢。”
夏林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旧神幻觉在一瞬间全部消散了。
夏林的直觉在疯狂地拉警报。
面前这个女人很危险。
一种来自身体本能的感知告诉他，面前这个赤脚走路的高挑女人，如果想的话，可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杀他一百次。
“……你认识我？”
夏林的手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腰间的剑柄。
“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目光从夏林的脸上移开，慢慢地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嗯。”
她点了一下头。
“还真是。”
“你还兼修了武僧。”
他的武僧等级只有2级，混在10级魔战士之下，属于非常不起眼的兼职。
而这个女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你是......”
“自我介绍一下。”
女人向前迈了一步。
“凛。”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
“武僧。”
夏林下意识地开启了【物品鉴定】。
信息面板弹了出来。
然后他的大脑短路了大约两秒钟。
【目标：凛】
【种族：人类】
【职业：武僧（醉拳僧）Lv.20 /突变战士 Lv.7 /野蛮人 Lv.4 /歌者 Lv.1】
【总等级：32】
【属性概要：力量 28 /敏捷 32 /体质 30 /智力 12 /感知 18 /魅力 16】
【状态：健康。微醺。对当前互动对象持评估态度。】
【能力概要：醉拳大师、完美打击、空性之体、钢铁意志、突变强化（持续型）、狂暴（可控）、歌者表演（极少使用）……（后续条目过多，已省略）】
三十二级。
敏捷三十二。
力量二十八。体质三十。
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她全力出拳，空气本身都会被击穿。意味着她的反应速度可以在闪电落地之前看清闪电的形状。意味着她可以徒手接住一记巨龙的尾扫然后把龙摔出去。
夏林的面部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裂缝。
凛注意到了。
“嗯？”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怎么了？你看出什么了？”
【物品鉴定】的存在是夏林最核心的秘密之一。暴露这个能力等于暴露他的所有战术优势。
“没什么。”他控制住表情，“只是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兼修了武僧？”
凛轻轻一笑。
“武僧嘛。”
她抬起一只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条路我走了几十年，二十级的宗师，连这点眼力都没有的话，不如回家种田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夏林身上。
“你的站姿有武僧的底子，但用得很少。膝盖的微屈角度是武僧的标准起手式，但你的重心分配方式是战士系的。混搭风格。”
“而且你的气息……”
她吸了一下鼻子。
“不纯。太杂了。魔法的波动，神话的余韵，还有……”
她皱了一下眉。
“一堆乱七八糟的精神残留。你刚从什么鬼地方出来？”
“图书馆。”夏林实话实说。
“什么图书馆能把人搞成这副鬼样子？”
“审判庭。”
“……啊。”凛的表情释然了，“难怪。”
她没有再追问。
而是直接伸出那只肌肉紧实的手臂，一把揽住了夏林的脖子。
他整个人直接被强行拖进凛的怀里。脸颊死死贴在那片深不可测上，将他牢牢锁死。
“走。我来亲自帮你理顺你体内那乱七八糟的气息。”
“放手！我不需要——唔！”
夏林的抗议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凛的手臂死死卡住他的后颈，半拖半抱地将他强行拖出了巷子。
十几分钟后。
夏林被像扔沙袋一样扔在某间宽敞道场中央。四周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安神线香。
地面铺着厚实的竹编地垫，墙壁上挂着各种格斗兵器。
角落里有一张矮桌，上面放着几个葫芦和一只半空的酒坛。
凛随手锁死大门。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武道服的领口，露出更多肌肤。
“跟我打一架。”
她比他高那么一点。赤脚站在竹席上，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放松得像是在公园里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