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色的毁灭光柱终于散去，在金字塔的正上方留下了一个直通天际的焦黑大洞。
地面上到处都是和烧成焦炭的残骸。
那些停机万年的寂静者士兵方阵也已经被摧毁了大半，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
哈希姆·伊布·萨伊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他手中的重炮、身后的机械士兵，以及他那妄图成神的野心，都在法蒂玛的怒火中化作了分子层面的尘埃。
“呼......”
法蒂玛缓缓飘落，身上的翠绿色光焰渐渐收敛，但那双眼依然是燃烧的绿色光芒。
“哇......”
夏林站在法蒂玛身边，仰头望着那个贯穿天际的大洞，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你这招可真狠。”
法蒂玛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翠绿色头发已经恢复了重力的束缚，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听到夏林的话，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丫头！！”
矮人的嗓门穿透了整个广场：
“你做到了！！”
巴尔格跑在最前面，短腿倒腾的频率快到模糊，满脸灰尘的脸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笑容。
身后跟着克里格、艾尔薇和吉米。
显然，他们跑出去没多远就折返了。
吉米跑到近前时已经累得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得像一头脱水的骆驼。
“夏林！你这混蛋！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又在算计我们！”
“肉！女神！！”
克里格冲过来，一把将跪在地上的法蒂玛捞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法蒂玛是女神！！女神打败了坏人！！克里格骄傲！！”
“放......放我下来......”
法蒂玛虚弱地挣扎着，翠绿色的头发在空中甩来甩去：
“我头晕......”
艾尔薇环顾了一圈满目疮痍的广场，目光在那些散落的机械残骸上停留了几秒。
“那我的宝藏呢？”
“我带着一支队伍，穿过虫洞，闯进外星人的坟墓，差点被激光射成筛子，又差点被炸成粒子......”
她摊开手：
“结果连一个铜板都没捞到。这趟亏得我裤子都快赔进去了。”
“不亏啊。”
夏林笑嘻嘻地指了指远处还在喘气的吉米：
“这不是白捡了一个免费苦力吗？”
吉米的脸瞬间垮了。
“我不是免费的！我是有合同的！”
“合同上写的是什么来着？”艾尔薇想了想，“无偿服务至雇主满意为止？”
“那是你伪造的！！”
“白纸黑字，你亲手签的。”
“我签的时候你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那叫谈判技巧。”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在这片废墟中回荡。
这大概是这座金字塔建成以来，第一次响起属于有机物的笑声。
......
笑声渐渐平息。
法蒂玛靠在克里格的手臂上，脸色有些苍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的指尖还残留着微弱的翠绿色光芒。
“虽然肃清了害虫......”
“但星冢核心传输的数据量远超这具躯体当前的承载阈值。大约......百分之六十的信息暂存在精神缓冲区，尚未解压。”
“说人话。”巴尔格走过来，粗糙的手掌搭在她肩上。
“就是吃太多了撑着了。”法蒂玛切换回了人类的表述方式。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呃——！”
她双手捂住了太阳穴，整个人向后倒去。
“丫头！！”
克里格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法蒂玛蜷缩在他的臂弯里，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
“怎么了？！”矮人急切地问。
“头......好疼......“
法蒂玛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太多了......数据......停不下来......”
夏林赶紧蹲下来，开启【物品鉴定】扫描法蒂玛的状态。
【目标：法蒂玛·伊布·萨伊德】
【种族：人类（寂静者血脉·霸主直系）】
【状态：星冢传承·初始觉醒】
【异常：信息过载。当前躯体的神经网络仅完成37%的整合。】
【原因：宿主躯体处于生物学意义上的未成熟阶段，神经突触密度与脑容量均未达到完全体标准。霸主传承的设计对象为成年寂静者核心，而非未发育完毕的有机生命体。】
“她的身体还没发育成熟。”夏林沉声道。
他对众人说：
“星冢的传承是按照成年个体设计的，她会撑破的。”
“那怎么办？”巴尔格急了，“能不能停下来？”
“已经停不下来了。传承启动后就是单向的。”
夏林看着法蒂玛苍白的脸色，脑子飞速运转。
法蒂玛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在棕色和翠绿色之间来回闪烁，像是一台在两个频道之间不断跳转的收音机。
她抬起手，指向那座小型金字塔的残骸。
“自从我进入这里以来......一直有个模糊的声音在指引我......源头就在那里。”
巴尔格的脸色一沉。
“要不算了吧？别折腾了。”
他的语气少见地带着恳求：
“已经够了。你已经打败了哈希姆，已经证明了自己。这个什么传承，不要也......”
“矬子叔叔。”
法蒂玛看着他，虚弱地笑了笑：
“吃了一半的饭吐出来，才会闹肚子。”
吉米在旁边也点了点头，难得认真地说道：
“她说得对。就像你挖到一半的矿脉，不挖到底的话，塌方起来比不挖还危险。”
“你什么时候成采矿专家了？”
“我情报商懂的东西多着呢。”
夏林站起身，看向那座高台的方向。
“法蒂玛说得对。不完全的传承比没有传承更危险。”
他转向众人：
“她最好接受完整的信息。否则那些卡在缓冲区里的数据会不断冲击她的神经系统，迟早会出问题。”
艾尔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迈开脚步，朝高台的方向走去。
“走吧。”
她头也不回地说：
“都走到最后一步了。总不能在终点线前面坐下来野餐。”
“走完属于自己的路。”
......
众人重新登上了那座已经千疮百孔的高台。
台阶碎裂了大半，好几处需要攀爬才能上去。克里格全程抱着法蒂玛，像抱一个瓷娃娃一样小心翼翼。
高台的顶端，那座小型金字塔还在原位。
它的表面多了无数道裂痕，但核心结构依然完好。
暗绿色的符文还在缓缓流动。
像是一颗心脏，在等待最后一次跳动。
法蒂玛从克里格的怀里挣脱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向那座小型金字塔。
她的脚步不太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
走到金字塔前，她停了下来，将双手覆在了它的表面。
反应是立刻的。
广场的金属地板上那些接缝，突然全部亮了起来。
那些光芒从地板的缝隙中渗出，像是整个广场的地面下都藏着一片发光的海洋。
远处那些遍布裂痕的墙壁上，沉寂了符文阵列开始重新启动。
一行行翠绿色的数据流从墙脚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
整个广场在几秒钟之内，从一座黑暗的坟墓，变成了一座被光芒充满的神殿。
“这......”
巴尔格张大了嘴。
所有的光芒都在流动。
所有的光都沿着符文的纹路汇聚，汇入高台上的小型金字塔。
金字塔的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裂痕在光芒中自行修复，暗沉的黑色变成了闪亮的翠绿。
那些刻在表面的符文开始旋转、重组、演化，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肉眼无法分辨单个符文的形状，只能看到一团流动的光。
然后，金字塔开始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