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你自己是个囚犯。”
塞拉突然开口,直接打断了凯德的抱怨:
“你没有机会上庭审判,就被无限期地关在一个狭小的黑盒子里。你被关了很多年,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心中渴求着那怕是一秒钟的自由。然后,终于有某个愿意救助你的人来了,钥匙就在眼前。换做是你,你会作何感想?你会哪怕多等一秒吗?”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瞥了夏林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种感同身受的悲凉。
“好好好,我就随便那么一问,你就非得......”
凯德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一边小声嘟囔一边转过头去:“比圣武士还能说教......”
西莉亚则走到雕像面前,温柔地说道:
“不要着急,雕像小姐!等你活了过来,我亲自给你演奏......不,我们一起开个派对庆祝一下!”
“抱歉......我失态了。”艾赛利亚也意识到自己的急切,“但我真的......等不及了。”
“开始吧。”
夏林没有理会队友间的小摩擦。他走到躯体旁,快速扫了一眼石板上的咒语。
那是一段古老的咒文,旨在将无形的精魂锚定在有形的物质上。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吟唱:
“全知之眼,魔法之神。”
“以内希斯之名,以此地基石为证。”
“灵与肉的界限于此消融,虚妄的监牢于此崩塌。”
“归来吧,游离的精魂!以此身为锚,以此血为锁!”
“真实之躯,等候汝之降临!”
随着咒语的进行,整个大厅开始震动,那些夏林一路上安置能源核心雕像的投影出现在法阵四周。
五座雕像同时射出蓝色的光线,汇聚在中央的躯体上。
“嗡——!!”
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你的愿望终将实现!”
夏林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
“艾赛利亚,你会得到自由!!”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光芒达到了顶峰,然后渐渐消散。
仪式完成了。
“啊......”
一声低沉的欢呼在房间里回荡。
“谢谢你,冒险者!我终于......终于要自由了......”
塞拉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很快你就会获得自由,一个无尽的世界将对你敞开大门。“
“然而,巨大的机遇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别让自己被它们打垮了。“
说完,她转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那我的自由呢......”
这句话虽然轻,但没有逃过夏林的耳朵。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塞拉,再联想到那本召唤仪式书,恐怕早晚他们要跟那位旧日宗主做一个了断。
“塞拉小姐......”西莉亚也捕捉到了塞拉话语中的落寞。
凯德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刚才的无心之言,显然触动了塞拉对自由的执念。
“我向你们发誓!”
艾赛利亚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有质感:
“我将明智地使用我的新身体。用活着的精魂填满这个空容器需要一些时间......现在,我已经拿到了这座塔除了穹顶以外所有的权限!只要你们在穹顶打败伊兹,一切都将结束!”
话音落下,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花板射下,笼罩住法阵中央的躯体。
随后,那个身体动了。
纤细的手指微微颤动。
雪白的眼睫轻轻扑扇。
柔软的嘴唇微微张开,吸入了第一口空气。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眸在光芒中闪烁着新生的光彩,最后颤颤巍巍地站立起来。
站在夏林等人面前的少女,看起来就像是个有生命的精美瓷娃娃,脆弱而美丽。
她眯起眼睛,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夏林等人身上,带着好奇,带着新鲜,带着对这个世界无尽的渴望。
最后,她那双充满了灵动的蓝色眼睛落在了夏林等人身上。
“这就是......我的新身体么......”
她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还不习惯......这种......重量感。”
“慢慢来吧,你的新状态与你所认知的一切都截然不同,你必须适应。”
西莉亚笑嘻嘻地凑过去:“你还要做我第一个观众呢,这可是约定。”
“是的......请原谅我......”
她眯起眼睛,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夏林等人身上,带着好奇,带着新鲜,带着对这个世界无尽的渴望。
“盯着你们看。我从没想过自己能......看到任何东西。”
艾赛利亚把双手举到面前,翻来覆去地看,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稀奇的宝物:
“你们总是......在感受这一切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叹:
“我从没想过自己能看到任何东西。不仅仅是感知魔力,而是色彩。亲身感受起来真是奇特......”
她试探着迈出一步,虽然摇晃了一下,但稳稳站住了。
“你们总是在感受一切吗?肌肤上衣物的触感,空气进入肺部的气味,还有风吹过的凉意!而且尽管我的腿还不太听使唤,但我还是有腿了!我现在能走路了!”
她显然还不习惯通过面部表情来表达情感,那张精致的脸庞依旧有些僵硬,但她的声音却充满了喜悦。
“怎么样?”
塞拉走上前,看着这个新生的生命,语气难得的温和:
“拥有自由的身体感觉不错吧?跟你想象的一样么?”
“不但一样,还远远超出!”
艾赛利亚欣喜得几乎要尖叫出声:
“我从未想象过,活着的感觉是如此美妙!”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慢慢呼出,享受着空气流过鼻腔,充盈肺部,又重新排出的感觉。
塞拉看着艾赛利亚的样子,眼神有些恍惚。
“你没事吧?”
夏林的声音在心灵链接里响起。
“我吗?再好不过了,谢谢你。我只是在预演,等到我自己摆脱某个混蛋时,该做出怎么样的反应才够帅气。”
“切,白担心你了。”夏林鄙视道,但却微微一笑。
艾赛利亚的感慨还在继续。
“我一直等待着仪式最终完成。成为了活生生的人,但维尔小姐她......”
艾赛利亚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她想起了那个制造了这一切,却没能看到这一幕的主人。
“我也可以对自己在这么多年里被夺去的东西耿耿于怀,怨恨她,或者哀悼她......但那样毫无意义。我宁可全心投入新的经历,以及我尚未学到的知识......这才是她希望看到的。”
“好了,好了,别感慨了。”
夏林打断了她:
“现在你要告诉我,那个所谓的穹顶到底是什么?最终BOSS还没解决呢,我们得把活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