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夏林等人踏入了法师塔内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高度大约五米，宽度足够四人并排行走。
整体光线很昏暗，只有两侧墙壁上的魔法火把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地上那条原本应该尽显尊贵的深红色地毯，此刻被扯得七零八落，上面布满了泥泞的小脚印和不明污渍，像是一条被人嚼烂了又吐出来的舌头。
“这是什么味道？”
塞拉皱起鼻子，表情嫌弃至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像是腐烂的食物、霉变的布料和某种动物粪便混合在一起。
两侧墙壁上悬挂着历代大法师的肖像画，但现在这些画像无一幸免。
有的被画上了夸张的卷翘胡子，有的眼睛被涂成了螺旋状，还有的额头上被画了极其下流的生殖崇拜符号。
“还真是跟我想的一样。”
塞拉踮着脚尖前进，尾巴高高翘起避免沾到地上的脏东西：“那些该死的豺狼小魔怪把这里糟蹋得一塌糊涂。”
夏林小心翼翼地绕过地毯上一坨可疑排泄物，手中的长剑微微出鞘：
“虽然看起来像个垃圾堆，但这中弥漫的神话气息可做不了假。我们没来错地方……大概吧。”
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来到尽头。
“滴答……滴答……”
密集的落水声传入耳中。
“这是......下雨？”
凯德抬起头，表情困惑。
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准确地说，是一个从上到下贯穿整座塔的中空区域。
左边是一条贴着墙壁旋转向上的石质楼梯，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门，通向塔内的各个房间。
右边则是同样贴着墙壁向下延伸的楼梯，深不见底。
唯一的光源依然是那些魔法火把，在昏暗中摇曳。
而在这个中空区域的正中央......
下着雨。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下雨。
无数水滴从不知道多高的地方落下，在空中划出银色的线条，最终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
“这也太离谱了。”
塞拉看着那些雨水，忍不住吐槽道：
“这座塔的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就算了，居然还有独立的气象系统？而且还是这种令人郁闷的阴雨天？这法师是有多喜欢湿漉漉的感觉？好极了，真是好极了。”
“早知道我就带几把伞了。”
夏林抬头望着那仿佛通往天国的螺旋阶梯，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进塔还需要防雨装备？这不科学，也不魔法。”
“其实……还挺迷人的。”
西莉亚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那是纯净的魔力凝结物，冰凉而清新：
“这种雨声让人心静。夏林先生，塞拉女士，你们不觉得这种设计很有诗意吗？我真好奇是谁建造了这座塔。”
“我想我们不用担心淋雨。”
一直沉默观察的凯德突然开口。
他走到边缘，伸出手探入雨幕，然后指了指贴墙的楼梯：
“看，这些雨水被某种力量精确地控制着，避开了所有的行走区域。”
夏林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实如此。
那些雨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只在圆形空间的正中央落下，形成一道银白色的雨柱。
他开启【物品鉴定】，扫描周围的环境。
【环境：折叠空间·半位面】
【状态：气象循环系统开启中】
【描述：这座塔的内部应用了高级空间折叠魔法。实际内部空间约为外部体积的50-100倍。降雨为塔内环境控制系统的一部分，疑似出现故障，正在持续漏水。】
【备注：至少这解释了为什么里面比外面大。至于下雨......也许塔主只是想要一个浪漫的室内喷泉？】
“果然是空间折叠。”夏林收回目光，“这解释了为什么这里比外面大得多。那家伙把一个世界塞进了塔里。”
“先去哪？”凯德问道。
夏林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下方，又看了看望不到头的上方。
“先去地下室。”
夏林做出了决定：
“我不想走到一半，后面突然冒出什么东西追上来。先把下面清理干净，再往上走。”
“同意。”塞拉点头，“而且下面的湿气更重，我不想把最恶心的留到最后。”
……
众人顺着右侧的楼梯一路向下。
螺旋阶梯漫长而幽静，只有单调的脚步声和雨声回荡。
大约走了十分钟，耳边的“滴答”声变成了雨水汇入水潭的“哗哗”声。
楼梯到了尽头。
果然，底部已经完全被水淹没了。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大量垃圾，破碎的木板、撕烂的布料、不知道是什么的残骸，还有几具豺狼小魔怪的尸体，正面朝下漂在水里。
“我觉得这应该不是那个法师的本意。”
塞拉看着那些泡发了的垃圾，嘴角抽搐：“大概是排水系统被那些霉运狗给堵了。”
“那边有个门。”
夏林指向不远处。
在水面上方约半米的位置，有一扇铁门嵌在墙壁里。门的下半部分已经浸在水中，但上半部分还露在外面。
“看来得踩水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众人还是做好了准备buff。
“走。”
准备就绪后，他们踩着水向那扇铁门走去。
水深大约到小腿，冰凉刺骨。
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这是......酒窖？”
他们走进去，发现里面同样被水淹了，水深差不多到脚踝。昏暗的光线中，几支残存的火把飘忽不定地燃烧着，能见度很差。
“咳咳……这味道。”
塞拉挥手驱散面前的酒气，皱眉道：“这法师是个酒鬼吗？”
“看地上。”
夏林指了指水面。
除了漂浮的垃圾，水面上还浮着成百上千个空酒瓶，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都有。
他弯腰捞起一个没开封的酒瓶。
【物品鉴定】自动触发。
【目标：卡塔佩什红宝石葡萄酒】
【品质：精良】
【价值：约5金币/瓶】
【描述：一种产自卡塔佩什绿洲的名贵葡萄酒，以其深红如宝石的颜色和醇厚的口感闻名。由于产量稀少且产地遥远，在内海地区属于稀缺品。】
他毫不客气地塞进了空间袋。
“这酒你也要啊？”塞拉看着满地的酒瓶吐槽。
“管他呢。”
夏林又捞起几瓶完好的酒收起来：“我是不会客气的。”
“前面有动静。”
一直警惕着四周的西莉亚突然低声说道。
“咕噜……咕噜……”
一种粘稠液体搅动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用巨大的勺子搅拌浆糊。
夏林举起火把，向前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