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斯帝国西部边境。
玫瑰公国。
当队伍翻过最后一座山丘时,眼前的景象让夏林不禁发出一声赞叹。
连绵起伏的丘陵上覆盖着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田,红的、白的、粉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
远处的城堡和村庄错落有致,白墙红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真美……”
西莉亚轻声说道,但声音里却带着复杂的情绪。
“确实挺漂亮的。”
夏林点了点头,但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路边的建筑虽然精致,但风格却有些压抑。
每一座房屋的门楣上,都雕刻着同样的图案。一朵被荆棘缠绕的玫瑰,那是“黎明之花”莎伦莱女神的圣徽。
而且这些圣徽不是装饰,而是用一种近乎强迫症的方式反复出。门上、窗上、墙上、甚至连路边的石头上都刻着。
“这里的宗教氛围还真是……浓郁啊。”
夏林若有所思地说道。
“玫瑰公国是莎伦莱女神在塔罗斯帝国的主要信仰区域。”
凯德解释道:
“这里的人非常虔诚,几乎人人都是信徒。”
“这地方的味道,简直比劣质妓院里的香粉还要重十倍。”
塞拉嫌弃地用尾巴掩住口鼻,冷冷地扫视着道路两旁。
而西莉亚则拉着兜帽,试图将自己那张绝美的脸庞完全遮住。
“嘿,别紧张嘛。”
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不是说要请我们吃草莓饼么?我可是为了这口吃的才赶了一个月路的。要是味道不好,我可是要扣你工资的。”
“夏……夏林先生。”
西莉亚被吓了一跳,随即苦笑了一下,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刚打算说话,就被前面的凯德打断了。
这位圣武士在胸口画了一个神圣的符号,语气温和:
“西莉亚,无需恐惧。虽然我信奉的是艾奥梅黛,但晨花女神的教义同样教导宽容与救赎。如果这里的人遗忘了教义的本质,那我们就帮他们回忆起来。”
“哼,宽容?”
塞拉发出一声嗤笑,她指着路边一个正在鞭打流浪狗的卫兵:
“我看这里更像是一个用香水掩盖腐臭的垃圾堆。表面上光鲜亮丽,全是纯洁与神圣,实际上底下爬满了蛆虫。这种极端的秩序,比深渊还要令人作呕。”
“不许你这么说!”
出乎所有人意料,西莉亚突然抬起头,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语气却异常急促:
“这里……这里的土地是无辜的!那些花也是无辜的!它们只是在努力绽放而已,脏的是人心,不是这片土地!”
场面一度安静。
“哎呀呀~”
塞拉突然笑了起来:
“看,这不是能大声说话吗?既然有力气反驳我,那就别抖得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把背挺直了,我的傻姑娘。”
西莉亚愣住了。她看了看塞拉,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憋笑的夏林,脸瞬间红透了。
“你是……故意的?”
“谁知道呢。”塞拉耸了耸肩,尾巴得意地甩了甩。
“哈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那种压抑的氛围终于散去了一些。
……
队伍继续前进,绕过了繁华的城镇,直奔西莉亚的家乡,一个位于公国边缘的小镇。
那是西莉亚出生的地方,也是她噩梦的起点。
镇子不大,依山而建。虽然名字叫荆棘,但镇子里却种满了白色的蔷薇。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看到夏林一行人时,都投来好奇而警惕的目光。
“先去补充一些物资吧。”
夏林提议道:
“接下来还要赶路,水和食物都不太够了。”
“那边有个市场。”
西莉亚指了指前方。
队伍朝市场走去,路过一座教堂。
那是一座典型的莎伦莱神殿,白色的墙壁上爬满了玫瑰藤蔓,门口立着一尊手持玫瑰的女神雕像。
西莉亚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加快了脚步。
但还是晚了一步。
“等等……”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教堂门口传来:
“那个女人!站住!”
西莉亚的身体僵住了。
一个年迈的祭司从教堂里走出来,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这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这种被诅咒的发色……”
老祭司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是她!是那个灾星!那个恶魔的杂种回来了!!”
周围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朝这边看来。
“大家看!”
祭司指着西莉亚大喊:
“就是她!就是这个恶魔的杂种!!”
“三年前,就是她引来了恶魔,毁掉了山上的神庙!”
“多少人因为她而死!多少家庭因为她而破碎!!”
“她是被诅咒的孩子!是灾难的根源!!”
人群开始骚动。
“真的……真的是那个杂种?”
“她不是死了吗?”
“我就说最近为什么镇子上总是出怪事!肯定是她把晦气带回来了!”
“不洁之人!她怎么还敢回来?!”
人群开始骚动。
愚昧与盲从是最好的燃料,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扒下她的斗篷!”老祭司声嘶力竭地吼道,“看看她那张魅惑人心的脸!那是恶魔的证据!滚出去!滚出神圣的荆棘镇!!”
“滚出去!”
“打死这个灾星!”
第一块石头飞了过来,砸在西莉亚的肩膀上。
她没有躲,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胸前。
她不想给夏林惹麻烦,她不想破坏这次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