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看着突然僵硬在原地,仿佛灵魂出窍的塔尔科,夏林走过去轻声问道。
塔尔科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夏林顺着他的目光,蹲下身仔细审视起那具尸体。
虽然死者被铁处女折磨得面目全非,面部多处溃烂,但他那头乱蓬蓬沾着黑血的金色短发,以及那标志性的削瘦下巴和高颧骨,都与眼前的塔尔科有着惊人的相似。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个人……是你?”
夏林吃惊地问道:
塔尔科的身体猛地一颤。
“难道……我早就死了……”
塔尔科抱着头,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声: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我想回忆之前几次进入地牢的细节时,脑子就像是被雾封住了一样……怪不得那个敲钟人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不止一次。”
塞拉走上前,看了一眼尸体,近乎冷酷地分析道:
“灵魂这种东西是独一无二的。如果这里有一个你死去了,而你还站在这里,那只有一种解释......”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想想。”
塞拉看着塔尔科:
“你说你来过这里很多次,对吧?”
“对……”
“每次都失败了,对吧?”
“对……”
“但你从来没有被杀死,对吧?”
“我……我不知道……”
塔尔科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只记得……每次我都会回到镇子里……然后再来一次……”
“那就对了。”
塞拉指着地上的尸体:
“医生通过某种手段,复制了你的灵魂。让你一次次重复着注定徒劳无功的冒险。”
“而那些失败的你……”
她停顿了一下:
“就变成了这样。“
“他让你一次次地带着希望下来,又让你一次次地死在绝望里。”凯德握紧了拳头,眼中喷涌着怒火,“这是何等恶毒的折磨!他把你当成了在这个无聊影界里上演悲剧的演员!”
“而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重复了多少次。”
“啊啊啊!!”
塔尔科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上。
记忆开始混乱,无数个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被幽影撕碎的痛苦、掉进强酸池的灼烧感、被构装体捏断脊椎的脆响、以及在这具铁处女中,在黑暗中一点点腐烂的绝望
那是其他自己的死亡记忆。
“我……我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我是真的塔尔科吗?还是只是……只是一个复制品……”
塔尔科的眼神开始涣散,那种名为“自我”的东西正在崩塌。
“看着我!塔尔科!”
夏林突然说道。
塔尔科愣住了。
“你看这具尸体。”
夏林指着地上的塔尔科:
“他在临死之前,还在想什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极度的痛苦中,他想的依然是警告我们不要走那边!!”
“这说明什么?”
塔尔科茫然地看着他。
“说明不管你是不是复制品,不管你重复了多少次……”
夏林蹲下来,看着塔尔科的眼睛:
“你对伊萨的爱是真的。你想救她的决心是真的。”
“这就够了。”
“可是……”
“听我说。”
夏林打断了他:
“如果你现在放弃,那医生就赢了。他就达到了他的目的,让你永远困在绝望中。”
“但如果你继续前进……”
他站起来,伸出手:
“如果你真的救出了伊萨,那这一切就都值得了。不管你是第一个塔尔科,还是第一百个塔尔科。”
“只要你救出了她,你就是那个成功的塔尔科。”
塔尔科看着夏林伸出的手。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握住了那只手。
“你说得对……”
塔尔科擦干了脸上的冷汗,声音虽然沙哑,却不再颤抖:
“不管我是什么……我都要带伊萨回家。哪怕是作为鬼魂。”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死去的自己,低声说道:
“安息吧,兄弟。剩下的路,我来走。”
重新振作后的塔尔科,并没有走向之前那个有影魔的牢房,而是径直走向了另一间看似已经坍塌的废弃牢房。
他在那一堆碎石和烂木头里翻翻找找。
“这是……我上一次留下的……或者是上上次?谁知道呢。”
塔尔科从碎石堆里拽出一个满是灰尘的油纸包,苦笑道:
“反正我突然想起来了。当时的我也许预感到了什么,把最珍贵的东西藏在了这里。”
他打开油纸包,里面躺着三卷散发着银色光晕的魔法卷轴。
夏林接过来一看,【鉴定结果】让他眼前一亮:
【群体次元门卷轴×3】
【效果:开启一道次元门,可传送至视线范围内任意位置,最多可传送6人】
【描述:极其稀有的传送卷轴,由高阶法师制作】
“这东西可不便宜啊。”夏林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