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夏林蹲在一个小土堆旁,看着指尖洒落的最后一点银色粉末,嘴角疯狂抽搐。
那原本应该是一把附魔匕首。
就在几秒钟前,它还散发着诱人的魔法灵光。
但当夏林的手指刚触碰到刀柄,那经过魔法加固的精钢就像是经历了万年风化的酥脆饼干,“噗”的一声化作了漫天飞灰。
“【岁月诅咒】,这到底是流逝了多长时间啊?”
不仅仅是武器。
他又试着翻找了几具邪教徒的尸体。
结果全都一样。
武器一碰就碎。
护甲化作齑粉。
就连那些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炼金药剂,瓶子里的液体早就蒸发殆尽,只剩下一些干涸的晶体残渣,钱袋里的金币变成了没有任何价值的金属粉尘。
夏林看着这一地狼藉,感觉心比刚才看到熟练度清零时还要痛。
这就是神话力量的代价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连个战利品都不给留?
就在他骂骂咧咧地准备放弃舔包,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
“呃……呃……”
一阵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声,从不远处的灰烬堆里传来。
夏林愣了一下。
还有活口?
在这连魔法金属都能风化的时间洪流里,居然还有东西能活下来?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扒开了那层厚厚的骨灰。
露出了下面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狂鼠。
或者说,是狂鼠曾经存在的痕迹。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看不出那个嚣张跋扈的半机械怪物的样子了。
狂鼠的身体萎缩得像是个只有几岁的孩子,皮肤松弛得像是挂在骨架上的破布,满是老人斑和皱纹。原本那些强力的机械改造部件,现在锈迹斑斑地嵌在他的肉里,像是刑具一样折磨着他。
但他还活着,某种东西在维持着他的生命。
夏林的视线落在了狂鼠胸膛上的那块暗红色水晶。
那是唯一还在运作的部件。
水晶的表面布满了裂纹,但依然在微弱地闪烁着,一明一暗,像是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是?”
夏林伸出手,【物品鉴定】自动启动。
【???的苦痛结晶·改造品】
【品质:稀有(损毁)】
【类型:生命维持装置/能量核心】
【效果:持续消耗结晶内储存的负面情绪能量,维持宿主的基本生命体征。当前剩余能量:2%】
【特殊性质:此物品与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具有同源性。检测到相似能量波动,源头:十字路口事件(已记录)】
【备注:这不是救赎,这是折磨。它会让你活着,只是为了让你体验更长久的痛苦。——某位热爱艺术的创造者】
每一次闪烁,都会强行吊住他最后一口气,不让他彻底归于尘土。
十字路口。
那对被神话诅咒折磨的狼人与吸血鬼情侣。
那种玩弄灵魂,以悲剧为食的恶趣味力量,竟然和这个水晶是同源的?!
“难道说?”
夏林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那个链魔不仅仅是CR15的怪物,还拥有神话等级。
“操。”
夏林低声咒骂了一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次攻略法师塔的紧迫性就更高了。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夏林站起身,不想再在这个令人作呕的生物身上浪费时间。
“还是赶紧跟凯德他们汇合吧。”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地上的狂鼠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剧烈地抽搐起来。
“哈哈……哈哈……”
那是漏风箱一样的笑声。
“……砸碎了……像西瓜一样……红的……白的……”
狂鼠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病态的光彩,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地下室:
“……审判官的头……真脆啊……”
夏林的脚步顿住了。
审判官?
不对?审判官!
“她没求饶……哈哈……但是我……我砸碎了……砸碎了她……”
狂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感,但更多的是混乱:
“……还有那个叛徒……哈哈……好用的狗……”
“……夏林·托雷莫……你等着……下一个就是你……”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狂鼠那干枯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砸碎了谁的头?哪个审判官?!叛徒是谁?!”
他原本以为狂鼠只是来找自己复仇的。毕竟医生不可能放任这个疯子去找芮雯的麻烦,而作为黑帮,狂鼠也没那个胆子去冲击戒备森严的裁判所。
斯凯应该是安全的。
“说啊!混蛋!”
夏林摇晃着手中的枯骨。
狂鼠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胸前的水晶闪烁得越来越慢,裂纹也在快速扩张。
“帮派……我的帮派……兄弟们……老大……我……我……”
“……哇哦……哇哦……哇哦……”
“喀啦。”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