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被称为万神殿的异次元空间,如今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星穹旅者的先祖气得从星海里跳出来。
现在这里贴着暖黄色壁纸的墙壁,以及一扇扇挂着蕾丝窗帘的落地窗。
窗外甚至还模拟出了午后的阳光和安静的街道。
空气中飘着现磨咖啡的浓郁香气,还有一种淡淡的甜点味道。
而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穿着三件套西装的优雅绅士。
黑色的燕尾服剪裁得体,白色的衬衫一丝不苟,领口系着深红色的领结。
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正优雅地翻阅着一本书。
如果不是夏林早就习惯了这位女王的千变万化,他可能真会以为这是某个绅士在此小憩。
“坐。”
赛拉塔莉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夏林并没有坐。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这位随时随地都在变装的古老存在。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找我吗?一会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赛拉塔莉亚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在杯沿留下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重要的事?“赛拉塔莉亚轻笑一声,“你是说对付那群跟踪你们四天的老鼠?”
夏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有些急躁:“你这不是知道么?”
“放心,时间流速不同。”
赛拉塔莉亚不紧不慢地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优雅地咀嚼着:“在这里喝完这杯咖啡,外面的时间大概只过去了一分钟。而且……”
她抬起眼皮,透过单片眼镜看着夏林:
“如果不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你们会这么大摇大摆地在荒郊野外露营?”
夏林沉默了一下,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也是。”
他抓起桌上的咖啡,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思维瞬间清醒了不少。
(妈的,还是不放糖)
其实,早在离开尼罗塞恩的那个清晨,也就是四天前,西莉亚就察觉到了异常。
【有人在跟踪我们。】
当时的西莉亚正好好的走着,突然皱起了眉头,【而且味道很杂。有下水道的臭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深渊气息。】
对于拥有魅魔感知和神术侦测双重雷达的西莉亚来说,那些跟踪者的隐匿手段简直拙劣得像是在裸奔。
夏林没有选择打草惊蛇。
他们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也就是前往法师塔的方向前进。
但在暗地里,塞拉的魔宠“小影”早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后方的阴影中。
传回来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那个明明已经被判定死亡,连尸体都没找到的下水道黑帮头子,竟然“复活”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扭曲,半机械半血肉的姿态。
“狂鼠?!”
他脱口而出。
那张脸,虽然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但那种独特的疯狂气质,那种混杂着孩童恶作剧和野兽捕食的神态……
绝对是狂鼠。
可他不是死了吗?
夏林立刻从空间袋里翻出了那把匕首。
那是那天晚上,他在阿兹玛别墅的医务室密室外捡到的。
当时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医生或者芮雯不小心掉落的旧物。
但现在,看着那个半边身体都被机械替代的狂鼠,夏林突然回忆起了一个细节。
在下水道交易的那晚,狂鼠曾经用一把类似的匕首,活生生地剖开了那个叫豁牙的手下的肚子,取出了他的肝脏。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那天晚上,当他在密室的衣柜里和芮雯进行那种不可描述的“治疗”时,一门之隔的手术台上,那位受万人敬仰的阿兹玛医生,正在为这个作恶多端的黑帮头子进行改造手术。
他不是在救人。
他是在制造怪物。
他在复活一个恶魔。
如果说之前他对阿兹玛的怀疑还停留在“疯狂科学家”或者“有些怪癖”的层面,那么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夏林立刻把这个发现及那天晚上和医生会面的细节告诉了其他三人。
西莉亚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凯德更是愤怒地握紧了战锤,那是圣武士对这种亵渎生命行为的本能憎恶。
凯德握紧了拳头:
“我们必须揭发他。不仅仅是为了正义,更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如果他真的一直在暗中盯着你。”
“我知道。”夏林点头,“但现在还不行。”
“他是帝国的圣人,是无数贵族的座上宾,甚至和皇家骑士团都有合作。光凭一把匕首?他可以说那是被偷走的。至于狂鼠?他可以说那是某种亡灵法术,与他无关。”
“在尼罗塞恩,没人会相信几个外来的冒险者,去指控那位完美的医生。”
塞拉对此倒是接受得很快。她当时只是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那种让人反胃的完美外表下,肯定藏着一肚子坏水。不过……”
她看向夏林:“既然法律管不了他,那就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没错。”
夏林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