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醉随拳意】,”齐风找了个干净的箱子坐下,“形醉意不醉,步醉心不醉。”
“得了吧,”夏林吐槽道,“我看你刚才心也挺醉的。还有,你吐那一招太恶心了,这个我可不学。”
“少废话,那叫【醉酒吐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齐风瞪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对面的空地,“坐。”
夏林老老实实地坐下。
“大师,我还有一个问题,“夏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打架的时候,还一副口齿不清的模样,怎么打完架就正常了呢?”
“知道你为什么在元觉师兄那里练不出气海吗?”齐风反问道。
“他说我心太杂,静不下来。”
“屁话。”齐风嗤之以鼻,“心杂怎么了?我也心杂。”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练功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哪家的酒好喝,晚上吃烧鸡还是烤串。要让我像他们那样坐着不动几个小时,我宁可去死。”
夏林愣住了:“那您是怎么……”
“小子,你跟我是一类人。”齐风看着夏林的眼睛,“你的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算计、欲望、恐惧、野心……这些东西就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冒泡,根本停不下来。”
“元觉他们的方法,是把这锅粥冷却下来,让它变成一潭死水。但我们做不到我们的火太旺了。”
齐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既然静不下来,那就让它更乱一点!”
“风暴,就得用更大的风暴来压!”
他突然从身后摸出一个巨大的黑铁酒葫芦,扔给了夏林。
夏林接住,差点被沉重的重量压得摔倒。
(好重!)
他拔开葫芦塞,一股辛辣到刺鼻的酒气冲天而起。
夏林的眼泪都快被熏出来了。
不仅如此,这酒里还有一股强烈的魔力波动,就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翻腾一样。
“这是我的特酿,”齐风得意地说,“混合了火元素精华、魔力药剂、还有一点点擒奴魔的血。喝下去,能让你脑子里的声音更吵。”
“更吵?”夏林皱起眉头。
“对,”齐风认真地说,“你现在脑子里装得太满了,对吧?那就让它满到溢出来。”
“当你的思绪、欲望、冲动、算计……所有这些东西混在一起,乱到了极点,你就会发现,它们开始互相抵消,互相冲撞,最后形成一个新的平衡。”
他拍了拍夏林的肩膀:“喝吧,小子。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夏林盯着那个巨大的酒葫芦。
他知道这是考验。
如果他不敢喝,齐风肯定不会教他。
但他也明白,这是一次机会。一次可能只适合他的机会。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对着葫芦嘴猛灌了一大口。
“咕咚!”
酒液入喉的瞬间,夏林觉得自己的食道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那种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部,然后迅速扩散到全身。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
“继续喝!”齐风在旁边喊道。
夏林咬牙又灌了几大口。
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地面在他眼中扭曲,天空在他眼中旋转,连齐风的身影都变成了好几个重叠的影子。
“好了,”齐风把酒葫芦从他手里夺走,“够了。现在,再来打一场。”
“什……什么?”夏林踉跄着站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他甚至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打架了。
“攻击我,”齐风站在他面前,“用你的本能,而不是你的脑子。”
夏林试图集中注意力,但酒精和魔力的混合效应让他完全无法思考。
(该死……我得……我得用【洞察打击】……不对……是【法术打击】……还是【格挡反击】……)
他的大脑一片混沌,平时那些计算、分析、推演的能力,此刻全部失灵了。
夏林只能本能地挥出一拳。
软绵绵的,毫无章法。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动作带得差点摔倒。
“蠢货!别用脑子!”
齐风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帮他稳住了身形。
“你现在脑子已经废了,用身体!用本能!”
他在夏林耳边大吼,声音震得夏林那团浆糊般的大脑嗡嗡作响:
“忘了那些大师教你的狗屁气海!忘了什么平静的湖!”
“感受你肚子里的火!感受你脑子里的乱!”
“把它们搅起来!让它们转起来!”
夏林已经听不清齐风在说什么了。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身体却越来越灵活。
酒精、魔力、欲望、算计、冲动……
所有这些混乱的东西在他体内剧烈地碰撞着。
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酒精的麻痹、魔力的灼烧、还有内心深处那些从未平息过的欲望和野心,它们混杂在一起,疯狂地碰撞。
太乱了。
太吵了。
他想吐,想倒下,想放弃。
但在这极致的混乱中,他那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练出来的战斗本能,却依然像风暴中的灯塔一样闪亮。
他开始放弃抵抗那些混乱。
既然无法平息,那就加入它们。
他想象自己的丹田不是一个用来蓄水的湖泊,而是一个搅拌机。
他主动地去搅动那些混乱的能量。
转起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外界,齐风惊讶地看着夏林。
这小子的身体依然摇摇晃晃,但他竟然在几次踉跄中,诡异地没有倒下,反而借着那股跌跌撞撞的力道,维持住了一种奇特的动态平衡。
而在夏林的体内。
在酒精、魔力、欲望、算计等所有“混乱”剧烈冲撞的临界点上,它们终于不再互相排斥,而是被那股旋转的力量捕获了。
一个高速旋转的能量漩涡,在他的丹田处成型了。
它狂暴、不稳定、充满了破坏性,但它确实是一个“整体”。
“轰!”
气海成型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让夏林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噗通。”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发出如雷般的鼾声。
齐风站在他身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酒葫芦,也喝了一大口。
“哈——”
他抹了抹嘴,看着天上旋转的云层,嘿嘿一笑:
“这就对了嘛。”
“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可比一碗静止的水要平衡多了。”
齐风打了个酒嗝,也躺在了地上,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两个人就这么躺在破烂的棚户前,周围是散落一地的酒瓶和呕吐物。
远处,训练场上的武僧们依然在整齐划一地练习着套路拳法。
而这里,却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