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码头的尽头,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全身裹着破烂的斗篷,头部完全被兜帽遮住。他自称哈尔隆,是一艘连接两个位面的船的掌舵人。”
“他沉默寡言,在我提出问题时只是点头或摇头。”
塞拉停顿了一下,然后念出了最关键的那句话。
“……,但我能感知到他的意志。当虚空的微风吹过他破烂的斗篷时,我瞥见了他的内衬。那并非布料,也不是血肉……那是一片晶莹闪亮,宛若群星……这很奇怪,我无法理解。”
“群星……”夏林低声喃喃道。
塞拉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紧紧地锁定了夏林。
“对,群星。”她一字一顿地说,“艾格诺思觉得奇怪,我也觉得这个词……非常耳熟。”
她“啪”的一声合上了日记本。
“所以,”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林,“我觉得你应该注意一下。毕竟,我脑子里可没有住着一个星星人。”
夏林沉默了。
他明白塞拉的意思。
赛拉塔莉亚,那个寄宿在他意识深处的“星空女王”,那个自称“星穹旅者“的古老存在。
“这……可能只是巧合,”夏林试图说服自己,“群星这个意象在很多神秘学文献里都会出现……”
“也许吧,”塞拉耸耸肩,“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她合上日记。
“我今晚会问问赛拉塔莉亚,”夏林说,“看看她知不知道这个哈尔隆。”
“嗯,”塞拉打了个哈欠,“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又停了下来。
“对了,”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关于那个在码头遇到的女人……那个芮雯。”
“怎么?”
“就是那个让你的音乐盒幽灵怕得要死的生物。我回来后闲着没事,去翻了翻我的《位面生物与不死者图鉴》。”
“有结果了?”
“嗯,”塞拉说,“那种特征对灵魂极其敏感、能让怨魂产生天敌般的恐惧、自身存在感极低并且与安宁轮回这些概念相关的……最符合的,是一种叫做死魂精的生物。”
“死魂精?”
“一种低阶的灵使,”塞拉不耐烦地解释道,“他们是冥界神祇的仆从,工作就是引导那些迷失的灵魂,或者在审判庭当个书记员什么的。他们天生就能压制亡灵和怨魂,所以你那个小幽灵会怕她很正常。”
夏林恍然大悟:“所以,她才总说自己存在感弱、阴暗?因为那就是她的种族特性?”
“大概吧。”塞拉耸耸肩,“但问题又来了……”
“我查的资料里说,死魂精是长着鸟嘴、乌鸦翅膀的小个子灵体,他们可不具备变形的能力。那个叫芮雯的女人,是怎么变成一个人类女性模样的?”
塞拉抱着胳膊,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算了,”她烦躁地摆摆手,拉开了房门,“我懒得想了,这破事交给你和凯德去头疼吧。”
她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只留给夏林一个背影。
夏林重新锁好门,回到了那张大得夸张的床上。
(法师的秘密……主人……群星的引路人……能变形的死魂精……)
(这个首都尼罗塞恩,可真是一点都不太平啊。)
他躺在柔软的床垫上,闭上了眼睛,意识开始下沉。
(塞拉塔莉亚,该出来聊聊了。关于“群星”,关于“哈尔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