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德站在舱门口，上下打量着走出来的夏林。
圣武士的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
夏林的脸色不再是之前那种惨绿色，而是恢复了正常的血色。更重要的是，他走路的步伐稳健有力，完全不像一个被晕船折磨了七天的人。
甚至……
凯德难以形容，但夏林给他的感觉变了。
就好像……就好像一块浑浊的玻璃被擦干净了一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通透感”。
那种感觉，凯德只在自己向女神祈祷完毕，得到神启的时候体会过。
“夏林你……”，凯德打量着他，“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是啊，我终于不用再抱着木桶吐了。”，夏林活动着脖子，“我猜我们是到了？”
“不只是那个。”凯德摇摇头语气严肃“你……不晕船了，这很好。但你的整个人的感觉……怎么说呢……”
“是啊，”夏林伸了个懒腰，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一觉睡醒，感觉整个人都重生了。”
“只是睡了一觉？”凯德狐疑地盯着他。
夏林拍了拍凯德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之后有机会再告诉你。现在……塞拉她们呢？”
“船已经抵达了第一水闸。”，凯德指着前方那座，如同山脉般横亘在湖面上的巨大造物，“这里是塔罗斯帝国在雾纱湖上最大的关卡。她们应该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接受检查。”
“第一水闸……”夏林念叨着这个名字。
两人走上甲板。
晨光透过薄雾洒下来，将整个湖面染成了金色。
在船首的方向，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建筑正缓缓浮现在雾气之中。
那是一座跨越整个湖面的巨型闸门。
不过与其说是闸门，倒不如说是一座漂浮在水上的要塞。
两座高耸入云的白色石塔矗立在湖面上，塔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顶端飘扬着塔罗斯帝国的旗帜，一柄被圣光环绕的长剑。
在两座塔之间，是三层厚重的铁闸，每一层都有十几米高，表面镀着反射晨光的寒铁。
闸门两侧，十几艘装备着弩炮和投石机的巡逻船正来回巡弋。
“真壮观……”夏林喃喃道。
“这就是第一水闸，”凯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塔罗斯帝国的北方门户。也是雾纱湖上最大的关卡。”
他指着那两座高塔。
“那两座塔叫黎明之盾和正义之剑，是两百年前由帝国最伟大的建筑师设计建造的。每座塔里都驻扎着一个完整的骑士团，配备了帝国最先进的魔法防御设施。”
“不仅如此，”凯德继续介绍，“第一水闸还是一个巨型的魔法节点。它的存在本身，就能镇压整个雾纱湖的水下暗流和异常生物。自从它建成以来，再也没有恶魔或邪教徒能从湖底突破进入帝国内陆。”
“哇哦，”一个轻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凯德你讲解得真详细。不愧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
西莉亚走了过来，她已经换上了那件深蓝色的【捣乱鬼法袍】，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包裹。
“确实很壮观，”西莉亚仰头看着那两座高塔，眼中闪烁着敬畏，“我能感觉到，整个水闸都笼罩在一层巨大的神圣领域之中。那种力量……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圣徽，时刻在净化着周围的一切邪恶。”
“是的，”凯德点点头，“第一水闸不仅是一座军事要塞，也是一座圣地。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朝圣者来这里祈祷。”
“嗯哼。”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塞拉靠在船舷边，手里还捏着一颗坚果。
“听起来真是神圣啊，”她阴阳怪气地说，“我都快被这股正义的味道熏吐了。”
“塞拉……”凯德尴尬地笑了笑。
“哼，一个巨大的石头开瓶器。”塞拉一脸不耐烦地嗑着她的盐湖坚果“看看这队伍我们今天能通过吗？真是个摆设。”
船体突然一震。
“北风之誓”号已经停下了引擎正随着水流缓缓排在一列望不到头的船队末尾。
“停船了，”夏林说，“看来要开始检查了。”
塞拉的抱怨很快就应验了。
他们足足等了三个小时才轮到“北风之誓”号缓缓驶入检查港口。
十几个穿着白色制服，胸前佩戴着剑盾徽章的官方人员登上了甲板。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表情严肃，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和一支羽毛笔。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灰白色胡子的中年男人，他站在甲板中央，清了清嗓子。
“诸位旅客，早上好，”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份背了一千遍的稿子，“我是第一水闸检疫处副处长卡尔文·斯通。根据帝国《雾纱湖航运安全条例》第三章第十四条规定，所有进入帝国内陆水域的船只，必须接受全面的安全检查和人员登记。”
他顿了顿。
“请所有乘客在原地等候，不要随意走动。我们将按照船票等级，依次进行身份核查、物品检验、魔法扫描和健康检疫。”
夏林和凯德对视了一眼。
（这架势……）
只见那些官方人员迅速散开，开始对船上的货物和乘客进行检查。
他们的动作极其细致，甚至有些繁琐。
每一个箱子都要打开，每一件物品都要登记，每一份文件都要核对三遍。
一个年轻的官员拿着一份长达五页的清单，正在询问一个商人：
“您在第三页第十七行填写的纺织品，具体是指哪一种纺织品？棉布、麻布、丝绸还是羊毛？请明确标注。”
“呃……是棉布……”
“那么请在这里签字，确认您携带的是棉布而非其他纺织品。另外，根据《纺织品进口管理条例》，您还需要填写这份补充申报表……”
塞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嗤笑出声。
“啧啧啧，”她双手抱胸，“不愧是圣武士之国啊。连进个关卡都要搞得这么繁琐。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板着脸，跟欠了他们钱一样。”
“塞拉……”凯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帝国的规矩是严格了一点，但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是是是，安全安全，”塞拉翻了个白眼，“我看啊，这些官僚就是闲得蛋疼，非要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你看那边，一个苹果都要问是红的还是绿的……”
夏林憋着笑。
（跟艾瑞丝的官僚主义比起来……塔罗斯帝国的这套更加保守和死板啊。）
（艾瑞丝那边好歹还有点变通的空间，这里简直是一板一眼，完全不讲人情。）
很快，开始对乘客进行逐一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