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夏林在准备离开密室前，又转身对英格丽德说，“我需要你连夜整理一份证据清单。”
“证据？”英格丽德一愣。
“对，关于索托瓦勾结霜牙掠夺者的证据，”夏林解释道，“但要选择那些相对容易验证的，比如交易记录的副本、受害者证词概要，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暴露你们的核心成员和据点。”
英格丽德更加困惑了：“可这些……整个寒冰港的人都看在眼里啊。索托瓦和海盗勾结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还需要什么证据？”
夏林忍不住扶额叹气，对这位反抗组织领袖的政治敏感度感到无语。
“英格丽德女士，”他尽量简洁地解释，“流言与证据有天壤之别。在你手中，这些只能证明索托瓦是恶棍；但在我手中，它们将成为撬动王国干预的杠杆。同一把剑，在平民手中是凶器，在骑士手中却是正义的象征。”
英格丽德瞬间明白了夏林的意思。她对夏林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我明白了，”英格丽德郑重地点头，“请您放心，明天赴宴前，您需要的东西会准备好。”
“很好。”夏林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那就这样吧。忙了一晚上，我得去睡一觉，明天好去那位领主大人的庄园里做客。”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凯德、塞拉和西莉亚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夏林这所谓的“睡觉”是什么意思，他又要去请教脑子里寄宿的那位“大神”了。
当夏林的意识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那片熟悉的星海之中。
万神殿的废墟依然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但让他瞠目结舌的是，原本庄严神圣的大殿中央，此刻竟然被改造成了一片高尔夫球场？
翠绿的草坪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远处还竖着一面小旗，标注着第9洞。
而在球场中央，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弯腰站在球前，手持球杆，姿态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你在干什么？”夏林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赛拉塔莉亚头也不抬，专注地盯着前方的球洞。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运动背心，黑色运动短裤，修长的双腿被白色长袜包裹，脚上是一双专业的高尔夫球鞋。
最醒目的是她头上那顶印着“NIKA”标志的白色鸭舌帽，以及从帽檐后露出的高高扎起的单马尾，随着她调整姿势而轻轻摆动。
“嘘——”她抬起一只手，示意夏林安静，“我正在刷新个人最佳成绩。”
“唰——”
球杆挥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白色的小球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入远处的球洞。
“Hole in one！”赛拉塔莉亚优雅地转身，将球杆扛在肩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完美。”
夏林嘴角抽搐：“所以你把我的意识空间，改造成了高尔夫球场？”
“准确地说，是九洞迷你球场，”她纠正道，一边走向夏林，一边甩了甩马尾，“你那点意识空间，想做十八洞标准场地还不够格。”
“而且，”她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你又用不到这里，我稍微装修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夏林深吸一口气：“我现在严重怀疑，当初把你的灵魂碎片吸收进来，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哦？那要不要现在把我吐出去？”赛拉塔莉亚歪着头，笑容危险，“我不介意哦。只不过，你大概会在三秒内因为神性失控而爆成一团美丽的烟花。”
“……当我没说。”
“聪明的选择，”她在一张凭空出现的躺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总不会是专程来欣赏我的球技吧？”
“……”夏林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我需要你的建议。关于明天和索托瓦的会面。”
“啊，那个缩在海边数钱的可怜虫，”赛拉塔莉亚打了个哈欠，“凡人的权力游戏，真是无聊到让我想睡觉。”
“一群寿命不过百年的蝼蚁，为了那点破铜烂铁般的权力和金币，勾心斗角、互相残杀。”她语气中充满了某种俯瞰众生的慵懒，“在我们星穹旅者的眼中，就像看着一群蚂蚁争抢一粒糖。”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教了，我就大发慈悲地指点你一二吧。”
她坐直身体，用球杆在虚空中画着圈。
“对付索托瓦这种色厉内荏的地方头目，策略其实简单到可笑。”
“第一，”她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让他恐惧。不是恐惧你的剑，而是恐惧他无法掌控的力量。”
“具体来说，”她的笑容带上了一丝黑色幽默，“暗示他，如果他违逆你的意志，将会招致远超他想象的后果。记住，这里的关键是暗示，而不是威胁。”
“直白的威胁只会激起反抗，但模糊的暗示，会让他自己的想象力成为最好的刑具。”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给他台阶。人类这种生物，最重视的就是脸面和利益。”
“在展示了你恐怖的背景和不可抗拒的力量之后，立刻给他一个可以保全自身利益的选项。让他觉得，顺从你，比反抗你更有利可图。”
“比如，”她眯起眼睛，“你可以暗示，如果他配合你的调查，那么王国的干预可能会轻一些。但如果他负隅顽抗，那就别怪布雷沃的铁骑踏平他的庄园了。”
“记住，”她强调道，“凡人，尤其是索托瓦这种贪婪的蠢货，只关心一件事，自己的得失。”
“道德？荣誉？正义？”她嗤笑一声，“那些东西在真正的利益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利用他对布雷沃王国干预的恐惧，利用他对自身地位的担忧，利用他对未知力量的畏惧。”
“把这三样揉在一起，“她优雅地打了个响指，“你就能像捏泥人一样，随意塑造他的选择。”
夏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这些建议牢记于心。
“谢谢，虽然你的话听起来充满了对人类的蔑视，但确实很有道理。”
“蔑视？”赛拉塔莉亚扬起眉毛，“错了，小夏林。我从不蔑视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