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玻璃罩，罩子里有七朵颜色各异的魔法之花，一只水晶蝴蝶正在它们之间翩翩飞舞。
“规则很简单！”一个穿着小丑服的红帽子小妖精尖声说道，“猜猜看，蝴蝶会停在哪朵花上！”
夏林看着这个游戏，觉得简直太简单了。
七朵花，七分之一的概率。
他只需要保守地玩，小赢一点就走，轻松赢得赌约。
“来一把。”他扔出一枚金币。
第一轮。
“我猜红色的花。”夏林自信地说道。红花最大最显眼，蝴蝶应该会被吸引。
蝴蝶停在了蓝花上。
小妖精们叽叽喳喳地笑了起来：“红色太热情了，蝴蝶今天害羞！”
夏林皱了皱眉头。
“再来。”
第二轮。
“蓝色。”既然它刚才停在蓝色，说明它喜欢蓝色。
蝴蝶停在了黄花上。
“蓝色昨天玩过啦！今天要换换口味！”小妖精们拍着桌子大笑。
夏林的太阳穴开始跳动。
“再来！”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无论夏林怎么分析，无论他基于什么逻辑做出选择，结果都是错的。
小妖精们的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
“黄色今天感冒了！”
“紫色和绿色吵架了，蝴蝶不想卷入纠纷！”
“白色太单调了，蝴蝶想要戏剧性！”
夏林感觉自己的理智在燃烧。
他是一个玩家。
一个见过大场面的玩家。
他怎么可能被这种愚蠢且完全不讲逻辑，像是NPC脑袋短路了一样的破游戏给打败？
不行！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再来！”
“再来！！”
“再来！！！”。
小妖精们笑得更欢了，它们的笑声在夏林耳中变成了嘲讽的交响乐。
他的眼睛开始充血。
他的手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是那种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游戏角色被一个1级史莱姆杀死的愤怒。
是那种用尽全力却连新手村都走不出去的愤怒。
“我就不信了！”
-----------------
“承蒙惠顾欢迎下次再来”，小妖精们对他挥手告别。
夏林机械地转身，向赌场大门走去。
脚步很轻，很飘，像是踩在云上。
他的表情很空洞，很茫然，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已经超越了悲伤。
他现在处于一种被彻底榨干后的虚无状态。
一路上，赌场的工作人员对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又一个输光的。”
“唉，可怜的孩子。”
“衣服呢？”
“大概也输了。”
夏林低头看了看自己。
只剩下赌场提供的，印着小丑图案的廉价短裤。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推开了赌场的大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黑暗，毫不留情地照在他脸上。
刺眼。
很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到门柱上钉着一张羊皮纸。
晨风吹过，羊皮纸微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夏林走过去，拔下了那把小刀。
纸上是熟悉的字迹：
“朋友，看来我赢了。
这枚铜币是你的路费，也是你今晚唯一的收获。
记住，牌桌上没有常胜将军，只有输光了还能笑得出来的赌徒。
——明斯克”
字条的折角里，夹着一枚铜币。
夏林盯着那枚铜币看了很久。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将它揣进短裤那唯一的口袋里。
他没有愤怒。
他也没有流泪。
他只是抬起头，迎着那刺眼的朝阳，眯起了眼睛。
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伸出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挠了挠自己的屁股。
“......”
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原来明斯克说的我已经赢了，是这个意思啊。”
他迈开脚步。
像个宿醉的酒鬼一样，摇摇晃晃地，向着租住的小楼走去。
身后，赌场“命运清泉”的魔法招牌熄灭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夏林口袋里，只剩下一枚铜币。
还有一份关于“永远不要在精类的赌场里赌博”的珍贵人生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