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林和莱拉从那座已成废墟的神国尖塔返回地面时,新斯泰凡的街道上依然硝烟弥漫,但战斗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安琳的死亡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了连锁反应。那些原本与她血脉相连的龙裔精锐们瞬间失去了力量源泉,大部分直接丧失战意,四散奔逃。
“快跑!快跑!龙女王死了!”
“那个人类...他杀死了主母!”
惊恐的嘶吼声在龙裔队伍中蔓延。这些平日里骄傲不可一世的混血后裔,此刻如同失了魂的野兽,丢盔弃甲地向城外逃窜
反倒是那些原本被安琳胁迫的贵族私军,在亚人大军攻城的危急时刻,选择了与守军并肩作战。毕竟,无论政治立场如何,当外敌入侵家园时,这些土生土长的新斯泰凡人还是分得清敌我的。他们调转矛头,怒吼着加入了守城者的行列,用行动为自己之前的选择赎罪。
夏林一行人很快便与将军罗德里克的主力部队汇合。
“安琳,那个女人...?”将军问道。
“死了。”夏林言简意赅,“彻底死了,连灰都不剩那种。”
罗德里克沉默了片刻,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那就让我们结束这场闹剧吧!“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失去了龙裔精锐和法师支援的亚人联军,在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和越来越多的增援部队围剿下,很快便陷入了绝境。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烟尘弥漫的天空时,来自周边各个城邦的援军终于到了,锁定了人类的胜利。
战斗持续到了第二天傍晚。
当最后一个挥舞着巨棒的巨魔,被数十支弩箭钉死在城市广场的废墟上时,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平息。
新斯泰凡赢了。
然而,没有人为此欢呼。
夏林站在一座被炮火摧毁的钟楼废墟上,俯瞰着这座曾经繁华的都市。
大半个城区化为了废墟,街道上到处都是尚未清理的尸体和断壁残垣。原本流光溢彩的商业区变成了焦土,就连那座象征着布雷沃荣耀的大教堂,如今也只剩下一半的尖塔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赢了,但感觉像输了。“塞拉靠在墙上,紫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白,她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疲惫。
凯德站在夏林身边,这位坚毅的圣武士脱下了头盔,脸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污,他低声吟诵着悼亡的祷文,为逝去的灵魂祈祷。“这场胜利…太过惨烈。”
“战争从不美好,凯德。”夏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一枚从战场上捡来的的银币抛了抛,“但至少,活下来的人可以开始重建了。”
一场新的战斗已经打响,那是属于幸存者的战斗,治愈伤痛,清理废墟,恢复秩序。
但这已经不是夏林所擅长的领域了,他既不是医生,也不是建筑师,更不是管理者。
他只是一个疲惫的冒险者。
夏林和同伴们,在城市西北角一处还算完好的偏僻贵族宅邸里住了下来。他需要休息,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场战斗带来的巨大收获。
当天深夜,当夏林在柔软的大床上沉沉睡去时,他的意识再次被拉入了那片熟悉的星海。
万神殿中,赛拉塔莉亚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只是她今天的装扮让夏林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赛拉塔利亚一改往日的打扮,现在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衣袂飘飘,青丝用一根玉簪挽起,手持白玉拂尘,脚踩绣花云履。她的脸上还画了淡妆,眉间点了一颗朱砂痣,完全就是修仙小说里走出来的绝世女修。
她看到夏林,拂尘一甩,微微稽首,用一种字正腔圆却又无比别扭的语调说道:“道友,别来无恙。”
夏林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你这又是在演哪一出?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偷看什么奇怪的电视剧了?”
“道友此言差矣。”赛拉塔莉亚一本正经地说道,“吾辈修士,观摩万千世界之法,触类旁通,方为正道。本座观此界修仙之法颇为有趣,其道与吾等追寻之真理亦有共通之处。”
(这家伙绝对是看剧看疯了。)夏林心中疯狂吐槽,嘴上却懒得跟她争辩,“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先说好,我现在很累,没心情陪你玩角色扮演。”
“道友觉醒的神话之力,让本座之残魂稳定了许多。”赛拉塔莉亚笑盈盈地朝他拱手,“汝胸口那枚神性印记,如同一座灯塔,将本座从溃散的边缘重新凝聚。说不定,汝再多找几块这样的碎片,本座便能借此重塑魂体,真正复活了。”
“好事,至少我脑子里这个合租房客不会随时断网了。”
夏林正准备告辞,但转念一想,不如问问她神话之力的事情。
“说起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那个神话之力,有一大片被迷雾遮住的部分到底是什么?”
“那些伪神遗留的力量,以汝凡人之思难以理解。”赛拉塔莉亚踱步到他身边,用拂尘轻轻一点他的眉心,“不过,在梦境之中,本座可以帮汝换一种方式来理解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