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横扫【终势斩】，两名闪避不及的精灵游侠被拦腰斩断。
“不！”伊莉雅拉失声痛呼。
战况陷入惨烈胶着。
小艾的龙息虽威力巨大，但龙裔们对同类的攻击方式了如指掌，总能预判闪避。
他们的攻击虽无法瞬间击穿厚重龙鳞，却仍在她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一名精灵德鲁伊为治疗小艾腿上的伤口，不幸被龙裔术士的【解离术】命中，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化做飞灰。
小艾目睹此景，发出悲愤的咆哮。
她不顾一名龙裔战士劈向翅膀的巨斧，随即一口龙息将得手的术士彻底融化。
“你这可悲的残次品！”龙裔首领德拉克见状，终于按捺不住鄙夷的怒吼，“忘了自己是谁了吗？！忘了你曾经是个何等残忍、以虐杀为乐的怪物吗！现在的你，简直是龙族之耻！”
他双眼因愤怒而充血：“还记得吗？三个月前，就是你亲手撕碎了一整个精灵村落！你将他们的孩子当成玩具，将他们的长老视为零食！你以折磨为乐，听着他们的惨叫入眠！”
“那个残暴的黑龙艾薇，如今竟在保护精灵？真是天大的笑话！”
话语如同毒刃，刺入小艾心灵深处。
她的龙瞳剧烈颤抖，那些被格式化封印的记忆仿佛即将冲破束缚。
虽然具体画面依旧模糊，但血腥的气味以及施虐的快感，却如梦魇般在意识中回荡。
她的动作，骤然凝固。
残忍……虐杀……我……曾经是那样的吗？
模糊而血腥的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她仿佛看见无数张在自己爪下哀嚎破碎的脸庞，听见无数被龙息吞噬时的凄厉惨叫。
那是“艾薇”的记忆。
那是……“过去的我”吗？
“我……我曾经……”小艾的声音颤抖着，巨大龙躯微微发抖。
“没错！你就是个怪物！”那名龙裔继续刺激她，“一个嗜血、残忍、以杀戮为乐的怪物！”
小艾动作停滞，陷入巨大的混乱。过去的我……现在的我……究竟哪个才是真实？
龙裔队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巨剑再次斩向小艾颈部，龙族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嗷——！”小艾发出痛苦悲鸣，厚重的鳞片被撕裂，龙血喷涌而出。
剧痛暂时驱散了精神混乱，她的眼中却仍充满挣扎与迷茫。
伊莉雅拉的箭矢及时逼退龙裔队长。她翻身跃上龙背，轻抚小艾的鳞片。
“小艾，别听他们的！”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过去的你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你是我的伙伴，是保护族人的英雄！”
但小艾仍在颤抖：“可是……如果我真的做过那些事……”
战斗仍在继续，精灵们奋力抵抗龙裔进攻。
老德鲁伊化身巨熊，与一名龙裔战士扭打在一起。但精灵一方明显处于劣势，已有七八名战士倒在血泊中。
“集中攻击那条龙！”龙裔队长下令，“她已经乱了方寸！”
数个龙裔同时发动攻击，法术、箭矢、刀剑如雨点般落在小艾身上。她的鳞片开始出现裂痕，龙血不断洒落。
“啊啊啊！”
一名年轻精灵游侠为保护受伤同伴，被龙裔长矛贯穿胸膛。
他用最后力气射出一箭，击中那名龙裔的眼睛。
“萨兰！”同伴痛哭抱住他逐渐冰冷的身体。
这一幕深深刺痛小艾。她看到精灵们前赴后继地战斗，为保护彼此而牺牲，即使面对强敌也绝不退缩。
“他们……在保护彼此……”小艾喃喃自语。
“我……我是小艾！”
黑龙猛地抬头，金色竖瞳中重新燃起坚定光芒。
“我不管过去做过什么，现在的我，要保护朋友！”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发出低沉轰鸣。这次并非普通酸液吐息，而是她在格式化后第一次调动真正的龙族本源之力。
“都躲开！”伊莉雅拉感受到小艾体内涌动的恐怖能量，立刻大喊。
漆黑中缠绕紫色闪电的超强酸液龙息喷涌而出，范围与威力远超以往。
三名闪避不及的龙裔瞬间被溶为白骨，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这不可能！”龙裔队长惊恐后退，“她明明已经……”
但小艾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振翅而起，庞大身躯如同黑色死神，利爪精准抓住两名龙裔，巨大咬合力瞬间折断他们的脊椎。
“为了朋友！”
龙尾横扫，将一名试图偷袭的龙裔游荡者拍成肉泥。
精灵们也重新振作。
德鲁伊召唤出闪电风暴，伊莉雅拉的箭矢如同死神镰刀，每一箭都带着精灵的愤怒。
但龙裔们亦是身经百炼的精锐，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力量。
激战持续整整半小时，当最后一名龙裔倒下时，精灵一方也付出惨重代价，十八名精灵永远地倒在了这片森林中。
精灵们收敛同伴遗体，低声吟唱古老挽歌。
小艾变回一个看似十几岁的黑发少女，默默站在一旁，神情落寞。
伊莉雅拉走到她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小艾，你做得很好。”
“可是……他们说的是真的吧？”小艾声音微弱，“我以前真的杀过很多精灵……”
伊莉雅沉默片刻，坚定地回答：“是的，过去的艾薇确实做过可怕的事。但那不是你，小艾。刚才拼命保护我们的，才是你。”
“真的吗？”
这时，一名受伤的精灵游侠走来：“小艾，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其他幸存精灵纷纷点头，眼中没有恐惧与厌恶，唯有感激与信任。
“当然。”伊莉雅温柔抚摸她的头，“而且你知道吗？夏林肯定也会这么说。他最爱说：‘管他过去怎样，重要的是现在能赚多少金币’。”
小艾扑哧一笑：“夏林才不会那么说呢……虽然他确实很喜欢金币。”
“好了，我们没有时间悲伤了。”伊莉雅拉望向新斯泰凡的方向，那道通天光柱依旧闪耀，“必须继续前进，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夏林。”
小艾用力点头。虽然心中阴霾未散，但她已知晓自己有了值得守护的事物。
她回望那些哀悼同伴的精灵，在心中默默立誓：我会以现在的生命，弥补过去的罪孽。
即使永远无法得到原谅，至少……我要成为夏林和朋友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