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主教赛轮,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
“主教大人,既然您已经有幸窥见了未来的真神,要不要现在就改换信仰,向新世界献上忠诚?说不定,还能保住你这身漂亮的法袍呢。”
说完,他不再等对方答复,仿佛多留一秒都是对未来女神的亵渎。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对自己仅剩的四名龙裔手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你们几个,给我殿后!”
话音未落,他便对自己施展了【加速术】,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地向外逃窜。
那四名龙裔,看到自己的主帅跑得比谁都快,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忠诚?荣誉?那都是说给傻子听的。
他们的忠诚只献给胜利者,而现在,胜利的天平显然已经倾斜了。
为一个已经逃跑的主帅,去和三个不要命的圣武士外加一个深不可测的高阶主教死磕?脑袋被门夹了才会这么干!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四名龙裔战士做出了一个惊人一致的决定,跑!
他们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放弃了阵型,转身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如同受惊的野狗般四散奔逃。
至于那句“给我殿后”的命令,则被他们心照不宣地理解为了“谁跑得慢谁当前排”。
“主教大人,快救救他们!”凯德艰难地说道,指向重伤的同伴们。
赛伦立刻上前,为众人施展【群体治疗重伤】:“凯德,少说话,保存体力。“
威廉踉跄地跑过几条街道,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正当他准备前往军营召集剩余部队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
是萨拉。
“威廉叔叔,好久不见啊。“
威廉猛地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居然还活着。“他很快恢复了冷笑,“无所谓,我就再杀你一次。“
但紧接着,他发现萨拉并不是一个人。
从巷子的阴影中,陆续走出了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他们手中都握着各种武器,眼神中满含仇恨。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气质沉稳的少女,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啧啧啧,我们高贵的瓦莱莉亚小姐。”威廉的语气充满了恶意,“想当年,你父亲还总想着撮合我们。”
他向前一步,声音中充满了鄙夷:“别装了瓦莱莉亚,我们是同一种人,你还记得我们约会的时候,你踢翻某个小乞丐的饭碗么?你现在这副样子,又是演给谁看呢?”
面对他的嘲讽,萨拉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那双曾经充满了恐惧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你只说对了一半,威廉。”萨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我父亲确实看错了。他错把你的野心当成了力量,也错把我的善良当成了软弱。”
她不再废话,只是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印章,高高举起。
那是威廉的城防军指挥官军印,上面还沾着他副官的血迹。
威廉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怎么……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派去军营求援的那个副官,”萨拉的声音冰冷,如同在宣读一份判决书,“他在半路上,遇到了我的眼睛和耳朵。他跑得很快,但我的孩子们,对这座城市的下水道比对自己的手掌还要熟悉。”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小巷的两侧,缓缓走出了几道高大的身影。
为首的正是工匠们的领袖,马库斯。他们手中提着沉重的战锤和扳手,身上散发着复仇的怒火。
“威廉!”马库斯的声音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威廉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
他强忍着双手的剧痛,试图调动体内最后的龙脉之力,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动手。”萨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甚至没有看马库斯,但命令却清晰无比。
马库斯身后,一名不起眼的工匠,瞬间抬起了手,他竟是一名法师。
数发精准的【魔法飞弹】,打穿了威廉的双手手腕。
“啊!”
威廉发出一声惨叫,施法能力被瞬间废掉。
“这个混蛋,就交给你了,萨拉小姐。”马库斯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敬佩与信服。
萨拉点了点头,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炼金炸药,一步步地走向因剧痛而跪倒在地的威廉。
威廉抬起头,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你……你这个贱种……”
“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把我们的城市变成了猎场,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萨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但现在你看看,威廉,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她捏住威廉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因咒骂而扭曲的嘴。
“咔哒。”
她将那颗冰冷的“炼金心脏”塞了进去。在装置接触到威廉唾液的瞬间,其表面的符文被激活,亮起了一道不祥的红光,并开始发出微弱而急促的“嘀嘀”声。
——倒计时,五秒。
萨拉松开手,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走。她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只是用一种从容的步伐,走向巷口那些等待着她的孩子们。
威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试图用被废掉的双手将嘴里的东西抠出来,但一切都太晚了。
三……
萨拉走到了孩子们面前。
二……
她伸出手,揉了揉一个最年幼的孩子的头。
一……
她头也不回地,轻声说道:“这不是为了父亲,而是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人。“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从她身后传来。
那并非普通炸药的巨响,而更像某种东西被瞬间压缩到极致后产生的爆鸣。
威廉的身体猛地向内一瘪,随即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他的七窍中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从内部彻底气化。
爆炸的能量被完美地约束在了极小的范围内,除了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人形的焦黑印记外,甚至没有掀起太多的尘土。
这位野心勃勃的红龙术士,和他那尚未开始的“神国美梦”一起,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