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斯泰凡的城卫监狱坐落在城南的阴影中。
这座用灰色花岗岩建造的庞大建筑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阴沉地俯视着周围的贫民窟。
高墙上布满了防护法阵,每隔十米就有一座岗楼,里面的弩手警惕地注视着下方。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高墙上,却无法驱散那股终年不散的潮湿霉味。
铁栅栏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呻吟声,偶尔还有狱卒粗暴的呵斥。
夏林在监狱门口找到了塞拉。
她正靠在墙角,深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
小影盘在她肩膀上,猩红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来得够慢的,托雷莫先生。”塞拉抬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我还以为你被那位大小姐缠住了,舍不得走呢。”
“少废话。”夏林没好气地摆摆手,“踩点怎么样?能进去吗?”
塞拉耸了耸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名看守。
那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铁门旁,嘴里叼着一根劣质的烟草卷。
“十枚银币加【魅惑人类】搞定了他,给了我们一小时。不过,那家伙可警告过我,里面的人被审得差不多了,估计没什么油水可榨。”
“十个银币?”夏林瞪了她一眼,“你就不会再砍砍价?”
“你还好意思说?”塞拉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在餐厅里跟那位大小姐眉来眼去,浪费时间?我这可是高效办事。”
夏林懒得跟她斗嘴,径直走向看守。
那看守瞥了他一眼,确认了身份后,懒洋洋地打开了侧门,低声嘀咕:“有人带你们去,别给我惹麻烦。”
监狱内部比外面还要阴冷,石壁上挂着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狱卒领着他们穿过阴暗的走廊,两旁的牢房里关满了形形色色的囚犯。
有醉汉、小偷、还有几个看起来就不是善茬的壮汉。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尿骚和腐烂食物混合的恶臭。
“就是这间。”狱卒用钥匙打开一扇铁门,再次强调,“记住,一小时,别搞出什么幺蛾子。”
牢房很小,只有一张发霉的稻草堆和一个破木桶。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削的男人,乱糟糟的棕发遮住了半张脸,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还带着血迹。
听到动静,他警惕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喝水了,“真没别的了!那帮官老爷都审八百遍了。”
“你就是那天晚上被抓的家伙?”夏林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那枚月光蝴蝶发饰,“我们受月影假面委托,来问你点事。”
犯人眨眨眼,显然看穿了他们并不是监狱的人:“月影假面、日光假面、护肝假面,我一个都不关心。朋友,想问啥,先给钱。”
夏林叹了口气,从钱袋里摸出一枚亮闪闪的金币,在犯人眼前晃了晃。
“听着,我对你崇高的模仿事业没兴趣。我只想知道那天晚上,谁让你去城东捣乱的?谁给你的钱?或者,你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人、特别的事?一个字,值一个银币。有价值的消息,这个就是你的。”
他弹了一下手中的金币,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看到肉。
他一把抓过金币,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的后,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够了够了!大爷您想知道什么?就算是我起夜尿分叉的事,也能告诉您!”
塞拉在旁边发出一声嫌恶的轻哼,小影也配合地吐了吐信子。
“说说那天晚上的事。”夏林拉过一个破凳子坐下,“谁雇的你,在哪儿见面,怎么谈的。”
男人搔了搔头:“呃......那个人啊......他......他戴着兜帽,看不清脸。对,黑色的兜帽!”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给了我钱,让我去砸仓库。”
“在哪儿见的面?”
“在......在酒馆!唉,不对,也许是旅馆......”
“什么时候?”
“晚上……不对,是下午……呃,好像是傍晚?”
这一轮问下来,除了得知他被一个神秘人雇来帮忙“砸场子”之外,基本没有实质信息,雇主模样说不清,声音回忆不全,现场细节更是前言不搭后语。
逻辑前后打架,但混混的眼神真诚得可怜,确实没撒谎,这货的记忆就像筛子,真有用的全漏掉了。
“该死。”夏林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揍这家伙一顿,“要是我在现场就好了,至少能看看那人长什么样。”
“你......”塞拉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点不怀好意,“想不想亲眼看看现场?”
“什么?”
“让你进入他的记忆。”塞拉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她从拉斯·维恩那里得来的神秘笔记,“玩弄生物的精神,可是我的宗主拿手好戏。这招是我从日记里学来的小把戏,能让你进入他的记忆,亲眼体验一切。”
“你还能干这个?”夏林瞪大了眼睛,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塞拉冷笑,“不过,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