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区的东南角,一条宽阔的石砌明渠将各神殿产生的“圣水“,实际上就是信徒们洗礼后的脏水,汇集起来,最终流向一个巨大的铁栅栏后方。那里便是通往地下排水系统的主要入口。
夏林三人站在渠边,空气中一半是焚香与鲜花的芬芳,另一半则是从混合了城市垃圾的臭味。
浑浊的污水从一个巨大的用厚重石块砌成的拱形管道口汩汩流出,汇入环绕城市的运河,留下一片颜色可疑的浑浊区域。
“这味道可真是……”凯德皱着眉头,看着那些从各个神殿流出的水汇成一股浑浊的激流,“混合了圣油、香料和……呃,各种体液的神圣污水。”
“别忘了还有金箔。”夏林指着水面上偶尔闪过的金色碎片,“看来连下水道都比长河城富裕。”
铁栅栏原本应该是坚固的屏障,但现在却像被什么巨力撕扯过一样,扭曲变形,留下了一个足够成年人弯腰通过的缺口。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来查房。”塞拉的尾巴不安地晃动着,“或者是什么更古怪的东西。”
“这在大城市很正常。”夏林倒是见怪不怪,“总有些走投无路的人会住在下水道里。我以前也……咳,总之,大家小心点就是。”
毕竟,对新斯泰凡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而言,这座庞大城市的下水道系统,便是他们最后的庇护所。
三人依次钻过缺口,进入了新斯泰凡的地下世界。
与夏林以前熟悉的那些结构简单,只有主干道和几条支流的小城下水道不同,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无数大大小小的管道如蛛网般交织,有些甚至违反常理地向上延伸。石砖砌成的走道时宽时窄,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岔路口,而每个岔路口又会分出更多的支路。
巨大的拱形穹顶高不见顶,只有提灯微弱的光芒能勉强照亮石壁上那些湿滑的苔藓。
脚下是宽阔得足以容纳马车并行的主排污通道,两侧则延伸出无数大小不一的支流管道,如同迷宫般纵横交错,不知通向何方。
远处,水流的回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层层叠叠,听起来像是无数幽魂在低语。
“这简直是个地下迷宫!”凯德举着火把,试图看清前方的道路,“以伊奥梅黛的荣光起誓,这简直就是一座倒置的城市。建造它所耗费的人力与财力,恐怕不亚于在地面上再建一座神殿。”
“哼,再宏伟的建筑,也掩盖不了它就是个装满了屎尿屁的粪坑这个事实。”塞拉冰冷的声音在夏林脑海中响起,她那条隐藏在长袍下的紫色尾巴,因为嫌恶而不自觉地烦躁甩动了一下。
她肩头上的小影,那只深狱伪龙,也学着主人的样子,用两只小爪子夸张地捂住了鼻子,细长的尾巴甩来甩去,活像一只被臭气熏晕了的苍蝇。
“啪!”
塞拉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小影头上:“不许学我!”
小影委屈地咕噜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停下了摇尾巴的动作。
夏林看着这对主仆,心里暗暗好笑。看来我们的邪术师小姐对自己那根会暴露情绪的尾巴相当在意啊。
“话说回来,”夏林看着这深不见底的地下迷宫,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在这种鬼地方找一只鸽子大小的鸟?怪不得老牧师当谜语人,那是他是压根儿不知道该往哪儿指!”
他掏出那张泛黄的画像,上面的梦境织羽鸟在火把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绚丽:“体型如鸽,羽毛会变色,尾羽像画笔……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就算它真的在这里,我们也——”
“吱吱!”
就在这时,他们说话的声音,惊动了不远处阴影中的“原住民”。
一只比寻常家猫还要肥硕的下水道巨鼠,从一堆垃圾后面探出头,它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的小眼睛,充满了敌意地盯住了这几个不速之客。
夏林脑中灵光一闪。对啊!既然要在下水道里找东西,为什么不问问这里的原住民呢?
他从腰间取出那根骨笛,伊莉雅拉赠送的【荒野的呼唤】。虽然这东西原本是用来召唤野兽的,但老鼠不也算是野兽的一种吗?
“你要干什么?”塞拉疑惑地看着夏林把骨笛放到嘴边。
“试试看能不能和当地向导沟通一下。”夏林深吸一口气,立刻后悔了,下水道的空气实在不适合深呼吸,然后吹响了骨笛。
但这次,他没有吹出正常的曲调,而是模仿起老鼠的叫声:
呜……吱吱……呜……吱吱……
一种低沉呜咽混合着高频尖啸的奇异笛音在下水道中回荡开来,带着一种原始野性的韵律。
凯德:“……”
塞拉:“……你认真的?”
就在两个同伴怀疑夏林是不是被臭气熏坏脑子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