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真的是顾清弟弟要来了!”
一个年轻的女员工捂着胸口,激动得不行,“我真想找他要个签名,可惜老板通知,连手机都不能掏……”
“这些都是小事。”
旁边的男员工一脸八卦,“我更期待易魔头能问出什么劲爆的问题。想想都觉得刺激!”
“这可是顾清诶,她还敢那样问吗?”
“有什么不敢的?”
男员工一脸笃定,“越是偶像,易主编下手才越狠!你没看过她的节目吗?
那些所谓的顶流,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太精彩了!”
“求求了,易魔女,放过我家弟弟吧!”几个女员工双手合十祈祷,“一定要嘴下留情啊!”
男员工们普遍期待好奇八卦,女员工们则忧心忡忡,生怕顾清会被易丽竞折磨破防。
就在这时,化妆间里也是一片忙碌。
“易主编,快快快,妆化好了吗?马上顾老师要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跑进来催促。
易立竞坐在化妆镜前,淡定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这才2点40,急什么?”
她用指尖虚空点了下左眉,旁边的造型师赶紧继续加深眉毛的轮廓。
她采访了那么多艺人,能准时准点到的都屈指可数,迟到的那可就太多了。
那些所谓的顶流,哪个不是拖拖拉拉,摆足了架子才姗姗来迟?她已经习惯了等,也习惯了用等待的时间来调整状态。
“哎呀,易主编,顾老师他不一样!”
旁边站着的,是奇异果派遣的高层领导,姓王,四十出头,一脸和气,“他跟我们平台合作过剧的,为人特别亲和礼貌。
我们派人去探班过,连导演都说,人家拍戏时连迟到都没迟到过,极为敬业和认真。”
“万一顾老师提前到了,我们还在化妆,多不礼貌啊。”
“有这么邪乎吗?”易丽竞眉宇微蹙。
要不是上头吩咐了,非常欣赏《战狼2》的立意,作为记者和媒体人,自然也要顺应风向,顺水推舟一下。
易丽竞都没想办节目。
“领导领导!易主编!”一个员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顾老师团队那边来电话,说马上就到!”
易丽竞下意识看了眼腕表——离约定的3点钟还差10分钟。
真提前到了?
这还真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啊!
她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走吧。”王总连忙招呼。
易丽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他往外走。
……
演播厅门口。
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门口的台阶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色的板鞋,然后是一条简约的黑色休闲裤,再然后是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
顾清从车上下来。
那一瞬间,易丽竞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皮囊…是不是有点太昂贵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五官清俊如画,眉眼温润如玉,皮肤干净得几乎透明,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的少年气。
没有浓妆艳抹,没有花里胡哨的打扮,没有刻意的时尚感。
就是最简单、最干净的搭配。
可偏偏,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易丽竞看愣神了。
她自诩是智性恋,对那些空有皮囊的偶像向来不屑一顾。
她喜欢聪明的人,喜欢有思想的人,喜欢能在她的追问下从容应对的人。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人能好看到这种程度。
那种好看,不是攻击性的,不是张扬的,而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恰到好处的、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的好看。
就像……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顾老师!好久不见!”
王总已经热情地迎了上去,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伸出手握住顾清的手,使劲摇了摇。
“我是王悛,奇异果的内容总监,上次您来我们平台的时候,就是我接待的!”
顾清微微一笑,那笑容比阳光还要温和几分。
“王哥,我知道你。”
他说,“上次去奇异果,就是您来接我的。叫我小顾就行,不用叫老师了。”
“那哪敢啊!”王总笑得合不拢嘴,“我还是冒昧叫一句弟弟吧,显得亲近些!”
顾清笑着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总已经被哄得心花怒放,早已不知为何物了。
顾清的目光越过王总,落在后面的易丽竞身上。
他微微歪头,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这位应该是易主编吧?”他伸出手,语气温和有礼,“您好,我是顾清。”
易丽竞回过神,伸出手握住。
“你…您好。”
声音莫名有点生涩,以往那冷淡的语调,此刻竟然有了一丝波动。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她嗅了嗅鼻子。
没有艺人普遍扑鼻的香水味。
没有浓烈的古龙水,没有甜腻的果香,没有那种恨不得把自己泡在香水里的刺鼻味道。
只有一股极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阳光烘晒过的温暖气息。
易丽竞忽然有些恍惚。
哪个老妇女能扛得住啊?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
“易主编?”顾清见她愣神,轻声提醒。
“嗯?”
易丽竞回过神,迅速收回手,脸上恢复了那副面瘫的表情,“请进。”
……
众人簇拥着顾清,走进演播厅。
演播厅里,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灯光、摄像机、收音设备,一切都调试完毕。
两个简单的椅子,面对面放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
桌上放着一杯水,是给嘉宾准备的。
顾清四处打量了一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易丽竞走在他身边,余光不时瞥向他。
她注意到,他对每一个工作人员都点头致意,遇到有人偷偷看他,还会回一个温和的微笑。
那种微笑,不是敷衍的,不是客套的,是真的在笑。
这让她想起了那些采访过的“顶流”们。
那些人走进演播厅,眼睛从来不会落在工作人员身上。
他们目空一切,趾高气昂,仿佛这里的一切都理所当然地应该为他们服务。
可顾清不一样。
他像是真的看见了这些人。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易丽竞还是很快回归到多年来的状态——面瘫脸,冷淡声。
“顾老师,接下来的采访,我可能会直呼你的名字,希望你不要介意。”她说。
“当然可以。”
顾清笑了下,“我还是蛮喜欢别人叫我名字的。别人叫我老师或者弟弟,我其实是挺不习惯的。”
嘁,装什么装?
有人不喜欢被人捧着吗?
易丽竞不信。
她斜眼看去,想要看看顾清脸上的虚伪。
可转头撞见的,却是一双干净明亮的、温润如玉的眼睛。
对视。
沉默。
易丽竞迅速收回目光。
她指向打光下那两把简单的椅子。
“请坐。”
因为时间紧,他们没有太多寒暄,直接进入了访谈环节。
……
两人面对面坐下。
灯光打在顾清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更加立体。
他就那样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松弛感的让人以为,这不是一场让人紧张的访谈,而是一次普通的聊天。
易丽竞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顾老师。”
她开口,“我想再确认一下,除了你说的那个问题之外,所有的问题我都能问吗?”
她认真道:“我的采访可能会很冒昧。如果你看过我的节目,应该会知道的。”
这是她难得的温柔。
面对这个干净得不像话的年轻人,她第一次在采访前,给了对方一个“确认”的机会。
顾清看着她,笑了笑。
“当然,我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易立竞沉默了两秒。
“顾清,”
她说,“你很有勇气。”
然后,
她扭头看向录制的镜头,微微颔首。
摄像机上的红灯亮起。
“欢迎各位收看本期的《立场》。”易丽竞面瘫着脸,用那标志性的冷淡语调说出开场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易丽竞。”
她目光转向对面的年轻人。
“今天我们邀请了一个特别的来宾——顾清。”
镜头转向顾清。
他对着镜头含笑挥了挥手,青春阳光,
“各位观众好,易老师好,我是顾清。”
易丽竞没有给他太多寒暄的时间。
“顾清,我希望我们长话短说,直接进入访谈。”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录制节目之前,你跟我说,今天的所有问题我都可以问。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很多我采访过的艺人,他们从来不敢说这种话。”
顾清看着她,忽然眨了眨眼。
“易老师,”
他一本正经地说,“那我能收回之前的话吗?”
他清俊的脸上突然露出一点慌张,举起手,做出想要投降的姿态。
易易竞知道他在开玩笑。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但很快,
她又压了下来,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晚了。”她说。
顾清叹了口气,一副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
“好吧,来吧。我做好准备了。”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易丽竞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好像真的不害怕。
有点意思…等下就不知道你怕不怕了。
“我们都知道,”
易丽竞开口,“你是因为《跑男》一炮而红的艺人。可后来,你却因为某些原因退出了节目。”
她顿了顿,直视着顾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我想问——是你真的不想继续参加,还是因为某些因素,导致你不得不退出了节目?”
话音刚落,
顾清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怔住了。
而演播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工作人员们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有人担忧,有人期待,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易丽竞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等着他的回答。
一秒。
两秒。
三秒。
顾清沉默着。
灯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开口了。
“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确实问到了我。”
他苦笑了一下,“易老师,你下手真狠。”
易丽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清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神情复杂:
“《跑男》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节目。”
他说,“它让我被更多人认识,被更多人喜欢。我很感激那段经历,也很感激节目组的每一个人。”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继续,就能继续的。”
易丽竞的眼睛微微眯起。
“能具体说说吗?”
顾清看着她,忽然笑了,“当然,因为我太红了,当时还没破产的公司给我定的计划是朝着演员方向发展,
所以,耐不住公司的要求,我只能离开节目,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伤感的气氛一扫而空,转而变得欢乐起来。
易丽竞表情僵硬,被突如其来的反转给闪到了腰。
你小子跟我玩这套?
她眯了眯眼,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
然后,她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么,关于你和杨影的关系,网上有很多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