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帘者?”
诺科娅最先认出了这个声音。
“没错。是她。”
她的墨绿色眼睛在昏暗的囚室中闪了闪。
夏林迅速将那枚还在发光的戒指快速塞到了维克托的手边。
然后他蹲下来,凑近维克托的耳朵。
“接通。稳住她。”
“我?”
维克托声音很虚弱。
“这是取决于你呢能不能活下去的关键,把握住这次机会。”
“但我.....”
“你不用装得太好。你刚被自己人背叛、被打断了骨头、被负能量侵蚀,状态本来就很糟。保持本色就行。“
公主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到时候你会让你去见凯丽。”
维克托看了公主一眼,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他用那只没有骨折的手接过了戒指。
“……垂帘者。”
他的声音嘶哑无力。
不需要伪装,他现在的状态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啊,维克托大人~”
那个女声响了。
语气比刚才那个急切的呼叫轻松了不少。
“你还活着啊~太好了~哦艾克,酸的谢谢~”
后半句显然不是对维克托说的。
“……”
“啊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嗯......处理一些其他事务。”
她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
背景里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哗啦”,像是水声。
夏林立刻明白了,她在洗澡以及在喝什么东西。
反正她在一边干自己的事情一边打这通工作电话。
“我是不是挑了个不太合适的时间?”
维克托咳嗽了一下。
“没事……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哎呀~听声音你状态不太好啊~”
“……被背叛了。”
“背叛你的是谁?菲利克斯?”
“……嗯。”
“我就说嘛~他那个人你不能信~我上次告诉你了吧?皇家骑士团被开除的人,心理上都有点小问题,你非要用他……”
“……”
“现在你受伤严重,失去了行动能力,也就是没法执行任务了对吧?”
“……是的。”
“嗯~那个……”
“我们的合作大概到此为止了~你好好养伤~我这边就不继续浪费时间了……”
维克托看了夏林一眼。
夏林在他身后做了一个“拖住她”的手势。同时公主,掏出一个纸条,维克托接过来一看。
他的表情变了。
公主对他点了点头。
“等等……”
维克托赶紧说。
“有一件事……”
就在这时。
戒指那端忽然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少年男声。彬彬有礼。
“主人,您的酸果汁。”
“谢谢艾克~”
一段饮水声。
“……嗯,这次酸得刚好。”
“我调整了柠檬和糖的比例。”
“好艾克。继续保持~”
“哦对——”
垂帘者的声音回到了通讯。
“维克托大人你刚才想说什么?”
维克托的呼吸有点乱,他的状态确实在恶,但他努力组织语言。
“我虽然不行了……但还有一个人可以继续执行任务。”
“哦?谁?”
“我的儿子,夏南。”
“儿子?公主给维克托看了什么?”夏林心想。
通讯另一端听了维克托话,停顿了一下。
“……我不觉得把自己儿子拉下水是个好主意哦。”
夏林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没预料到垂帘者会是这个反应。
“职业规划这种事呢~维克托大人。”
“要谨慎。特别是是否加入默语暴君这种重大决定......”
维克托的嘴张了又闭。
大概是没预料到一个邪教高级干部会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我的孩子……已经无路可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疲惫。
“家族被清洗。财产被没收。他跟我一样是皇族的追杀目标。如果不加入……他会死。”
通讯另一端叹了口气。
“好吧……”
垂帘者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让他来跟我聊聊吧。”
“他……他刚才出去帮我警戒了。要不你给我二十分钟?我让他回来。”
“行~”
垂帘者的语气很随意。
“二十分钟后我联系你……”
“联系你儿子。”
“……明白。”
通讯快要断的瞬间。
夏林听到那边又传来了一句。
“艾克~你说这种发展新教徒的方式,算业绩吗?”
“我觉得不算,主人。”
“为什么?”
“因为是对方父亲主动推荐的。属于老客户推荐新客户的转介绍类型。按照默语之道的内部规定,转介绍类的发展教徒只算半个业绩点。”
“啊,那这样的话......”
通讯断了。
……
“这个组织……“凯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业绩点的东西?”西莉亚说。
“他们有KPI?邪教组织的内部管理比我想象的要规范啊。”夏林摇了摇头。
“对了,你给维克托写的纸条到底是什么?”
公主已经从旁边抽出了一张新的纸和一支羽毛笔。
动作极其迅速。
她就着囚室的油灯,在纸上快速地写了一大段,然后递给了夏林。
夏林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他的表情也变了。
“……不是,你这......”
“怎么了,这对你有难度么?”
“不是,为啥选择我?还有你那个剧本和台词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要让我看到你物超所值么?,而且你的演技也还行,之前你对哥布林威胁那套,我可看在眼里的。”
“原来是演的么?”梅丽说,
“难说。”诺科娅回应,“我知道有一些人类对哥布林有奇怪的性癖。”
夏林没搭理这俩人,继续问道
“那这些台词,是你想出来的?”
“那你要我说什么?”
公主把玩着折扇。
“没办法呀~你想想嘛.....”
“你要扮演一个刚刚自己父亲残废了、家族覆灭了、自己也被皇室追杀的年轻人,你在这种处境下对本宫会是什么态度?”
“会是'您好,公主殿下~'吗?”
“……”
“你将就一下嘛~”
周围的人凑了过来。
梅丽看了那张纸条,她的脸色从正常变成了红色,再变成了红紫色。
西莉亚也凑过来看。
“噗——”
她没绷住,笑出了声。
然后赶紧捂住嘴。
“抱歉、抱歉。”
诺科娅踮着脚尖,瞥了一眼纸条。
“这剧本……”
她的声音沙哑。
“殿下您这么快就写出这玩意,要么是个天才编剧,要么是有什么陈特殊癖好。”
“一点点~”公主用折扇挡住了半张脸,“主要是后者~”
……
纸条上的剧本,简单来说,公主要求夏林扮演的夏南,也就是维克托的儿子,在跟垂帘者通话的时候,要表达自己对塔尔多帝国皇室的强烈仇恨。
骂公主本人。
公主本宫亲自起草的。
“这是基于角色心理的真实反应。”
公主解释得一本正经。
“一个被皇室追杀、父母双亡的年轻人,如果突然对敌方组织表示出冷静客观的政治立场,那才是假的,怨需要发泄。
“垂帘者作为老练的情报人员,她会通过情绪强度来判断对方的可信度。”
“所以~”
她用折扇的尖端点了点纸条。
“请你带着真情实感来骂本宫。”
“……”
“好吧。”
夏林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