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逐渐变得离谱。
刚刚经历一场鏖战被淘汰的战士,成群结队的从远处过来。
对比刚才的表现,士兵的穿着带给众人的视觉冲击力更强。
原本还带着感慨笑意的张宪忠,眼睁睁看着一队队战士,穿着带有破洞的军装从面前路过。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
政委,原本就是管生活,管思想出身的政工干部,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如果说刚才陈团长哭穷,那是老陆惯用的套路,他不会往心里去。
可现在,亲眼所见还能无视?
张宪忠嘴巴不由自主的张成“O”型,他双目中充斥着震惊,扭头看向陈默:“陈团长,你们铁甲团是怎么回事?”
“同志们的个人生活,怎么能这么随意?”
“这保障工作做得很有问题啊!”
他毕竟不是老陆的人,话也不能说的太难听,但让一个老空的政委这么提醒。
可见现场的画面,有多离谱。
甚至有几个战士的迷彩裤,都从裤裆的位置开线,开到了裤脚,愣是穿成喇叭裤,随风飘荡。
注意到张政委的目光投过来,陈默知道自己表演的时刻到了。
他先是哀叹一声,明明年轻的脸庞,摆出一副沧桑的姿态,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咧嘴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道:“首长,这还真不是我们保障跟不上,为了磨炼新团,这一个月来,全团作息从来没有按照大纲走过。”
“为了锻炼战斗力,全团上下都得玩命,其他的问题就没怎么顾得上了。”
“嗯。”一旁的10师师长刘宏波微微点头,接话道:“新团为磨合战斗力,节奏方面紧点,情有可原,但也得劳逸结合嘛。”
“保障问题得跟上,再苦也不能苦同志,穿成这样确实不大好。”
刘宏波,张宪忠两人眼光很毒,他们能看得出,这群战士的军装不是故意破坏,是真的在塞外沙砾中练习战术,导致的磨损。
可这都什么年代了?
哪个单位能过得这么拮据?
怎么来了一趟塞外,感觉这铁甲团保障得倒退五十年呢?
“放心吧首长。”
陈默挺了挺胸膛:“我们也就平时这样,正经担任蓝军团,磨砺全军的时候我们有新军装。”
“装备部的徐总,特意给我们团批了一万套春秋和夏季外军军服,都在仓库放着呢。”
“为了响应建设专业蓝军,我们不怕苦,不怕累,我相信,历史会记住我们,山河会记住我们,哪怕以后有人骂我这个团长,也是应该的。”
陈默说得义正辞严。
10师两位空军领导听得眉头紧皱,啥玩意叫我们也就平时这样?
这老陆也忒抠门了吧?
一旁的杨林辉脸色黑如锅底,作为军部装备部部长,他的级别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高,但这种时候,有空军的人在场,实在不宜开口。
不过,他现在确实想亲自动手掐死秀才这个狗东西,你特娘的作秀得有个度吧?
知不知道这么干,下次开会,老空的那帮老喷子,在大会上得把自己这边给喷成什么样?
你特么倒是演爽了。
高层大会的时候怎么办?
“陈团长,适可而止啊,你们铁甲团无论是从弹药油料配额,还是其他支持,都快对比一个主战师了。”
杨林辉咬着牙说道。
但由于级别在这摆着,他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哪怕生气,也得背着手,搞出一副“高人”风范。
“是,首长。”
陈默表情相当严肃:“上面对我们团的支持,绝对没问题。”
“有些瑕疵,那是我们自己没照顾到位。”
“哼!”杨总撇过头,不想搭理他。
至于赵传州,他站在远处就跟个鹌鹑一样,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着道了,现在这种情况,说什么都是错的。
现场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恰在这时。
刚刚打完仗被淘汰的战士,从后勤仓那边提着大桶,拿着铁锹,抬着水桶,三五成群的开始分散在四周。
挖坑,种草,浇水,蹲在旁边观察。
这要是一两个人还好。
可问题是,只是种个草而已,起码出动了二三百人,方圆几百米,没多大一会,全都被穿着破旧军装的战士给填满了。
陈默看到这一幕。
向来胸有成竹的他,双眼也是一瞬间瞪大。
我操?!
这可不是我安排的啊!
他只交代了战车要擦得锃亮,军装要穿的破旧,本意是当着首长的面,输面不输里,寒酸却有骨气。
他只想让老空的领导,别卡空地联合的提议就行,毕竟,距离珠日河最近的空军基地,都隶属于10师,人家两位首长不点头。
老陆这边就算再积极,也得看人家的态度啊。
种草这种事,是哪个王八羔子交代的?
这么大批量的草籽,铁锹,都是从后勤仓拿出来,万一把这几人给引到后勤仓那边,有些话可就不好圆了啊。
目前数个仓库都是空的,这东西让老陆自己人看见没啥,都知道自己在装。
可要是让老空的人看见,回去后指不定怎么评价呢。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
张宪忠眼瞅着刚才还在打仗,甚至现在远处的战斗都没结束。
被淘汰的战士却跑出来三五成群的挖坑。
他又一次扭头看向陈默。
只是,这次没等询问。
陈默就干笑一声,解释道:“首长,塞外环境苦,整天面对的都是恶劣天气,一年时间里更是有一半都在沙尘暴中度过。”
“所以团里的同志为改善气候,也为了能找点事做,偶尔有空闲都会跑出来种草。”
“每个人都分配的有区域,自己顾自己的区域,也算是心灵有个寄托。”
闻言。
刘宏波,张宪忠两人对视一眼,交流了下眼神。
一开始的傲气,这会基本消散的差不多了。
铁甲团确实是个作风彪悍,战斗力强,且团结的部队,担任专业蓝军,磨刀全军,或许还真能胜任。
自己这边倒也不是不能配合。
就是这生活,过得也太拮据了点。
搞得他俩都不好意思找茬。
“那个,卫团长。”
刘宏波思虑片刻,对着卫建国道:“关于空地联合参谋处的建立,你最近几天就留在这跟陈团长对接一下。”
“有什么困难,及时汇报,遇到事情,多协商。”
“是!”
卫建国急忙回应一声,而后,他扭头对着陈默眨了下眼。
这事只要师长松口,那就算是成了。
陈默也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相比卫星地面平台的搭建,空地联合参谋处才是最难的。
毕竟,陆空又不是一个系统,加上野战军也真没那么富裕,远远达不到陆军团营单位能够呼叫空军战斗机驰援的地步。
没成想。
他认为最难,也是当初在军部放在最后才提出的要求,反而最先获得批准。
有了空10师的加入,铁甲团才真正具备了跟主战师叫板的资格。
否则,随着数字化改革不断推进,蓝军营撤离塞外,凭借一个团,很难跟主战师在正面战场上过招。
这可是强有力的外援啊。
“谢首长支持。”
陈默挺胸立正,敬礼!
刘宏波笑着摆摆手,他一直听说铁甲团团长花花肠子多,连老陆的军部都有人说这小子心眼不正。
看来,谣言还是不可信啊。
这小子多好了?
起码自己看他就挺顺眼,有能力,性格坚韧,懂得带兵,懂得把握时机,还有眼力劲。
也就是这帮粗鄙的老陆,不懂什么叫人才。
定下空地联合参谋处的基调后,刘宏波,张宪忠两人也不再存着考验铁甲团的心思,反而饶有兴趣的走到挖坑,种草的战士旁边观看。
陈默作为东道主,自然得陪着。
杨林辉,赵传州一直想找机会,把他拽过来,收拾一顿,让这狗东西收敛点,起码也得给老陆留点面子吧?
可奈何这狗东西滑溜的很。
压根不给他俩单独讲话的机会。
脚步始终紧紧跟着10师的人,讲解塞外种草的由来,以及农科院提供的这些草籽,都改善了哪些地区,哪些环境。
原本,杨总和老赵两人不太想跟着。
老空的人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