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满脸自豪地介绍,“乾隆年间,额们泾阳就成了西北最大的茶叶交易中心,拥有茶号 86家、从业万人以上,每年都从外地购买数百万斤茶叶,做成砖茶销往西域各地,连俄罗斯都要买额们的茶叶。”
“天泰运就是本地最大的茶号,最兴盛的时候,在陕、甘、川、宁拥有36家茶庄,泾阳→甘肃→青海→XJ→中亚这条茶马线,都是他们说了算,一直兴盛到民国。”
“额祖上好几辈都在天泰运制茶,这还是额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这可是太了不起了。”王延光竖起了大拇指,心想这下算是找对人了,于是连忙问道,“那您当年肯定也在茶号干过活吧?老手艺都还记得吧?”
“咋不记得?这都是额们祖祖辈辈吃饭的本事,额从小就跟着我爹学,学不会就挨板子。”说着老人突然伤感起来,“哎,可惜现在娃娃们都不愿意学了,这手艺到我这一辈怕是要断了。”
“断不了,断不了。”王延光连连摆手,赶紧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老人家,我是省茯茶厂的,这次来咱们县前村,就是为了找您这样的老匠人,把咱们陕西茯茶的老手艺完完整整保存下来。”
“真滴?”老人家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还能有假?”王延光一个眼神,邵学礼连忙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您看,他就是茯茶厂的邵厂长。”
“哎呀,来稀客咧,你们等着,额这就去喊村长。”老人家还识字,接过工作证一看起身就要往外走。
王延光赶紧把他拉住,“不着急,不着急,老人家,我叫王延光,您贵姓?咱们县前村现在还有多少跟您一样,当年在老茶号做过茶的老匠人?我们茶厂打算聘请你们来我们厂当顾问,专门负责茯茶工艺的复原、挖掘,老祖宗留下的手艺,可不能断在咱们手上了。”
“你说滴对,说滴对。”老人家连连点头,“额叫朱全胜,额们县前村像额这样的老汉多滴很,额滴手艺还不算是最好滴。”
“那可真是太好了。”王延光顿时放心下来,在他上辈子,茯茶八老复原传统制茶工艺是十多年后的事情了,如今早了十年,在世的老茶工肯定更多。
邵学礼满脸惭愧,“王董,是我们工作没做好,光想着找厂里以前的工人,竟然没想起来,我们厂最早的技术也是跟老茶号学的。”
厂里辛辛苦苦找了两个多月都没找到合适的人,王延光一过来就找到一大堆,邵学礼确实感到羞愧。
“也不怪你们,咱们国有企业以前只习惯和体制内打交道,几十年下来,早就成惯性了,不过今后还是要多留意外面的情况,关起门来自己干自己的可不行。”王延光趁机敲打了一句。
朱全胜年纪大,可没糊涂,年轻时候又在商号里待过,马上就看出不对来了,省茯茶厂他可是听过,在他心里厂长就已经是很大的领导了,现在这个年轻人竟然在批评厂长,说明他级别肯定更高。
于是便小心翼翼问道,“王领导,您是干什么工作的?”
“我是秦巴农业开发集团的负责人,茯茶厂现在归我们公司管了,这次过来就是专门找您这样的老匠人来了。”王延光也没隐瞒。
这次朱全胜就不懂了,邵学礼赶紧给他介绍,“王董是副厅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