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年的市场环境太严峻了，有些人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沉了，连带着一些有资历的老导演也吃了闷亏。
一个人声音小，一群人联合起来，总会被听见的，关键是，上面也会听见。
陆承宇语气笃定：“王老哥，今年平台发展这么快，是因为没人管，没有系绳子。”
“很多问题没发生的时候预见不了，现在市场这么乱，拖不了多久，一定会有相关方案出台。”
接着，他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一遍。
上辈子发生的事，他还没忘。
明年票务平台社区一定会被整改，所有相关的产业链都会崩溃，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他要做的，是控制节奏，是早点引爆，还是晚点引爆，这一刀应该在什么时候砍下去，重点砍到谁身上，很关键！
本来文野师兄这部电影是个很好的造势时机，现在有人自己跳出来了，这现成的舆论话题，怎么能不好好把握呢？
美团、企鹅那边都可以不用通知，但光线是猫眼的大股东，要做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能绕过去，甚至还需要一起帮忙。
王常田听完，轻嘶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陆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把王嘉卫当刀使？”
陆承宇呵声一笑，当刀？
王嘉卫连当刀把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有资格当刀。充其量，是个导火索罢了。”
王常田沉默了。
现在票务市场威胁最大的是谁？
毫无疑问是淘票票，背后站着猫厂系。
他怕这一刀砍不动，自己还得赔进去。
“陆总，真要这么做？我们未必能动得了他们。”
陆承宇当然清楚猫厂系现在的能量，所以这种事情，必须等一个绝佳的时机。
猫厂系垄断了那么多行业，早就过头了，上辈子那一刀砍得那么狠，同样收益被斩的猫眼，为什么最后还坐上了位置，其中不无关系。
这一刀，不是给陆承宇他自己准备的，猫眼不是挥刀的那个，而是磨刀的那个。
“要动手，当然不是我们来操刀。我们只是把刀磨锋利点，到时候，自然有人会挥这一刀。”
王常田看着他，表情复杂。
对方这口气，像是手里真握着什么确定的消息，这件事太大了，但如果能做成，收益也大得吓人，他一再谨慎的确认道：“陆总，你给我交个底。真有这个把握？”
陆承宇笑了笑，语气放松下来：“王老哥，你知道我性格，不会乱来的。即便不成，也没有损失。”
王常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点释然，又带点佩服，还有一点点后生可畏的感慨，他缓缓靠回沙发背：“承宇老弟啊…”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难怪企鹅那个条件一开出来你就答应了。是该把他们拉进来。”
包厢里的光线不知不觉偏移了些，将故宫的金顶染成一片暖橙色。
两人聊得投入，细节越抠越细，王常田的表情从最初的谨慎，逐渐变成了若有所思，最后连眼角都带上了笑意。
“承宇老弟，这事儿要是真能成...”
他话说到一半，没往下接，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承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服务员推开门，侧身站在一旁，一个中年男人迈步走进来。
圆脸，短发，发际线略有些后移，额头开阔，一副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沉稳内敛，表情温和，看不出什么情绪。
身材中等，穿着深蓝色的高级商务西装。
郑智。
企鹅集团副总裁，四十岁出头就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整个互联网圈都数得过来。
他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在包厢内扫了一圈，只一眼，就把场面收进眼底。
“陆总、王总！”
郑智快步上前，脸上浮起笑容，伸出手：“幸会幸会，让两位久等了。”
“郑总太客气了。”
陆承宇站起身，与郑智握了握手：“郑总百忙之中亲自跑一趟，辛苦了。”
郑智摆摆手：“陆总这话折煞我了。您和王总都在，我哪有辛苦一说？”
王常田也迎上去握住他的手，笑容满面：“我们也刚到不久，正喝茶聊天呢。来来来，快请坐。”
三人落座。
服务员无声地上前，将凉掉的茶换掉，重新斟上热茶，又无声地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