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
陆承宇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他看了眼时间,比平日惯常的起床点晚了快两个小时,想起昨晚牧民们热情敬来的哈萨克族家酿酒,后劲绵长,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确实容易让人睡得沉。
陆承宇撑着身子坐起,晃了晃头,意料之外,并没有宿醉后的头痛昏沉感,只是身体有些松弛。
他侧过身,发现刘皓存还在身旁沉沉睡着。
丝丝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点点照映着刘皓存素净的脸庞上,她身上那件丝质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
陆承宇目光顿了顿,伸手轻轻将它拉回原位,又将被角往上掖了掖,动作很轻,没有惊醒她。
这才起身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睡意消散。
陆承宇换上运动服,推门出去例行晨练。
这个时间点,剧组工作区这一片几乎没人,大部分人显然都还在补觉。
反而是村子里,哈萨克族的牧民们似乎完全不受昨夜欢宴的影响,照常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远处已有炊烟袅袅升起,羊圈传来咩咩的叫声,偶尔能看到早起的妇人,提着奶桶的身影。
陆承宇沿着村边的小路慢跑,身上慢慢涌起暖意,让他精神一振。
跑完一圈,身上微微出汗,陆承宇回到房间,冲了个热水澡,浑身舒爽。
等他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看见刘皓存已经醒了,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微微侧着头,用手拢着有些凌乱的长发。
听到动静,刘皓存抬起头望过来,目光恰好落在他的上半身,一时有些挪不开眼,好一会儿,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陆哥哥,你什么时候醒的呀?我都没感觉。”
“大概一小时前吧。”
陆承宇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干净的棉质长袖衫套上:“我在剧组工作群里说了,今早给大家放假,原定的工作都挪到下午。”
“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刘皓存“哦”了一声,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把银色钥匙,晃了晃,放在自己扬起微笑的脸庞边,俏生生说道:“陆哥哥,你房间的备用钥匙,我拿一把走咯!”
陆承宇听她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打算把这里当自己房间,常驻了。
在村里,他们这栋屋子位置最靠里,相对僻静,位置又高,同住一屋,出门小心些确实不易被察觉。
即便万一被人看见,同公司的老板和艺人,讨论工作、对戏到深夜等等,也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
这些倒还不是最棘手的。
陆承宇转过身,看向刘皓存正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哼~”
刘皓存娇哼一声,皱了下鼻子。
陆承宇收回手,续而提醒道:“下个月,孟姐她们会过来探班。”
家里的关卡,尤其是孟子仪那一关,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刘皓存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也明白其中的难度,但她并不气馁,唇角一勾,笑意灵动:“我知道呀。等孟姐姐她们来了,我就回我自己屋里睡。等她们走了,我再过来呗。”
反正,时间还长,她可以慢慢来。
说完,刘皓存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陆承宇面前,踮起脚尖。
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不等反应,她得意歪了歪,笑嘻嘻地转身,光着脚丫溜进浴室,也不关门就换衣洗澡。
…
等剧组团队陆续到齐,开始投入工作时,已经接近中午,反倒是陆承宇的哈萨克语课却没有落下,照常上了一节。
昨晚的晚会大餐的确丰盛美味,但牛羊肉吃多了难免觉得有些油腻,加上分量实在,不少人到现在还不算太饿。
中午大家就简单吃了些,稍作休息后,便各自进入工作状态,开始忙碌起来。
陆承宇正和阿力木江对着剧本里的哈萨克语台词,父子对手戏的排练,两人沉浸在角色情境中,用哈萨克语交流着。
忽然,剧组外围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和嘈杂声,隐约还有汽车引擎声。
吵的陆承宇停下念台词,放下剧本,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几辆皮卡车,缓缓停在了工作区外围的空地上,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指挥着几位师傅从车上卸货,一筐筐新鲜饱满的水果被搬下来。
那身影转过身,摘下脸上的墨镜,朝着陆承宇的方向兴奋地挥了挥手,笑容明媚。
居然是那扎。
陆承宇一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定了定神,确认没错。
心里不禁泛起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