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恺歌陷入了纠结当中,再回《长津湖》剧组的话,他不敢想象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样的目光。
当时现场所有人异样的眼神,他现在脑海中可还记得。
可要是就这么不干了,忙前忙活这么久,可就白白给宋新干活了。
被人家羞辱了一顿,还赶出剧组,完了劳动果实还被窃取!
跟宋新当面把自家老婆睡了没多区别了!
而且,从哪去找《长津湖》这么合适的剧本呢。
虽然宋新不是个好东西,可是在商业片这块还有点水平,剧本比以前那些个编剧强多了。
只是缺了点艺术和内涵,但是这一块自己能加进去,简直完美。
抗美援朝又是热门题材,现在观众反美情绪高涨,随随便便就能大卖。
不一定赶得上《火星救援》,但是吊打老同学的《英雄》绝对没问题。
导演班班长更厉害,还是他那个摄影班班长更牛,谁才是北电78级最好的学生,将来也没有用悬念了。
要换了一部电影,还真没有绝对的把握,要是不如《英雄》,那可就轮到张亿谋把自己压在身下了。
甚至万一又出现《刺秦》这种情况,国内观众不懂得欣赏,再度票房惨败,不知道会有多少质疑的声音。
纠结,无比的纠结。
即便已经恢复理智的陈恺歌,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
是要脸面还是要前途?
看着进入天人交战的陈恺歌,陈虹心下也松了口气,她就怕丈夫为了脸面倔脾气一上来,什么都不管了。
于是给他出主意:“这样,老陈你现在立刻出发,去光电找田领导告状,控诉他干涉生产任务,影响献礼片的进度。
这毕竟是献礼片,三大部门都参加了首映礼,上面领导肯定也会关注、过问,为了《长津湖》的顺利拍摄,领导就算再看重他宋新,也肯定不会不管的,再坏也不过是各大五十大板。
宋新被批评了,你再回去,这样就没人说什么闲话了。”
陈恺歌眼前一亮,他之前没想过找领导告状的事,是因为知道领导肯定会偏袒宋新。
可《长津湖》是献礼片啊,上面领导都知道的,如果不能如期完成,谁都跑不掉。
换个人接手的话,光是吃透剧本和分镜,少说两个月。
那一格一格的故事板,不是自己的写的想要吃透,跟做阅读理解差不多。
一来二去又是时间,战争大片本来拍起来就麻烦,尤其是大量战争戏。
而且,这种大项目,除了宋新、张亿谋,谁能有自己靠谱?
想必领导也不愿意看到《长津湖》出问题吧?
“那我去一趟光电?”
陈恺歌有些意动,万一领导主动挽留,这可就不算他自己回去的了,是领导请的。
陈虹催促道:“事不宜迟,等你回了剧组,要是谁还敢多嘴,你也直接把他开了就行,别忘了你可是导演!”
是啊,谁敢笑话自己,直接踢出剧组!
宋新能让剧组停工,自己堂堂导演,踢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了。
陈恺歌再也没有顾虑了,离中午下班点还是有点时间,直接出门奔光电去了。
“领导,宋新太过分了,发布会刚开完,一个镜头还没拍,他就无视我这个导演,搞一言堂强行让剧组停工,这可是全国人民都关注的献礼片,要是......”
田领导办公室里,陈恺歌暂时放下心里的屈辱,一脸愤慨地控诉着宋新破坏《长津湖》生产任务的的行为。
不过,话还没说完,田领导就劈头盖脸骂下来:
“闭嘴!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宋新勒令停工,还不知道要给我捅出多大的篓子!
镜头可以避开古越,你长的是猪脑子吗,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做!
要是就这么拍完上映,全国观众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把我也给淹死!”
???
这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陈恺歌被骂懵了,说好的各打五十大板呢,怎么变成宋新停的好了?
这么大点事,至于嘛,不是早就说了不要搞个人崇拜。
不过既然来了,就是还想接着拍《长津湖,陈恺歌赶紧解释:“领导,观众对古越已经足够了解了,听到声音脑海里立马就有画面,出不出镜其实没关系。
而且我这也是为了出口着想,弱化正治符号,突出战争片这一块,免得欧美西方媒体又说咱们是正治宣传啊。”
为了出海?
田领导微微一愣,不过也没有接受这个说法,冷哼一声:
“这不是理由,不管为了任何目的,都不能无视古越,不然目的达成也没有意义了!”
这怎么这么死板呢!
陈恺歌很是无语,一部电影而已,少个古越就少了,能有什么影响。
八一厂那么多古越演的电影,不还是除了单位包场之外,压根没人看,一点意义都没有。
去海外扩大影响力,赚美金,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他还要再说什么,不过田领导却不给机会。
“你回去等处理结果吧,这次属于严重的生产事故,必须处理!”
田领导直接赶人,等陈恺歌走后,拿起电话给韩三坪拨了过去,告诉他陈恺歌来过了。
虽然《长津湖》需要陈恺歌这么一位有能力的导演,但是也不能惯着,得杀一杀他心里这股子歪风邪气。
不然就算回来了,后面的拍摄还不知道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更麻烦。
......
“怎么样,领导怎么说?”
陈虹见陈恺歌满脸阴沉着回来,心下一恶搞咯噔,连忙询问情况。
“迂腐!官辽主义!不懂变通!”
回到家,没有外人在,也没有人能听到自己的说的话,刚受了气的陈恺歌立马在妻子面前发泄出来。
吐槽了好一通田领导后,才把情况说了一下。
“还要处理我!凭什么处理,艺术创作还有没有一点自由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怎么说的?”
“我还说什么,跟他讲艺术讲电影又讲不通!”
“然后就回来了?”
“不回来接着挨骂不成?”
陈恺歌没好气地对陈虹说,也开始埋怨她出的什么馊主意,害得自己白白又挨了一通训。
陈虹都无语了:“你就不会承认个错误,说自己考虑不周,已经改过来了?”
“我又没错,古话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陈恺歌梗着脖子反驳,还念了一句诗来表达。
艺术上的事哪来的错,顶多想法不同。
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因为理念不同而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