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界现在还是文艺圈子，而非后来的娱乐圈。
甚至直到2005年，陈恺歌的《无极》上映，发生的“一个馒头的引发的血案”事件。
中国电影才从文化圈层，彻底进入了大众娱乐场域。
电影的娱乐化、结构化，大众的吐槽成为主流。
观众也对导演、演员开始祛魅，一谈起大导演，不再是尊敬的文艺工作者、艺术家，只是个拍电影娱乐观众的。
《无极》那会，观众就极度不尊重陈恺歌，才会搞出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所以陈恺歌才会那么暴怒，连文人、艺术家的人设都顾不上了，哪怕是在公众场合。
不是因为挨骂、被吐槽的难听，主要是实在是太丢脸了，成为整个文艺界的笑话。
不过这个时候，电影行业依然属于文艺界，该有的体面都是有的。
可堂堂大导演，新片被另一位年轻的大导演抵制、反对不说，还真的搅黄了。
本身就够丢脸了，还让全国人都知道了，这就非常不体面了。
陈恺歌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已经可以预见，读者们会怎么笑话自己。
他死死地捏着报纸，心里的怒意丝毫不比开完研讨会后少多少。
即便写这篇文章的人，是一位业内老前辈，而且也是帮自己说话，抨击宋新。
“傻逼！”
“没脑子的蠢货！”
“去尼玛的，猪脑子啊!”
陈恺歌在家骂骂咧咧个不停，他哪里不明白，学院派想要重振电影艺术，攻击商业电影，怕分量不够，于是带上了自己这位大导演。
可是，这样一来，读者的注意力，可就全集中自己的新片被否决的事上了！
确实，和陈恺歌想的一样，即便刚刚遭遇了滑铁卢，可他这位大导演的影响力，并没有减弱太多。
更别说，否掉他新片的，还是宋新！
各大城市，看完报纸的读者们，更是议论纷纷，很是好奇。
“什么情况，《刺秦》不是还在上映吗，怎么陈恺歌又要拍新片了，还被宋新当众值得鼻子骂？”
“我靠，陈恺歌能不能不要碰历史了，可别瞎拍志愿军。”
“不是宋新这么牛逼，竟然能干涉陈恺歌的创作？”
“陈恺歌不是北影厂的嘛，归宋新管，这多正常啊。”
“我更好奇陈恺歌这个抗美援朝到底想拍些什么东西，竟然能被否掉。”
“还能咋地，能胡乱编排秦始皇，也能编排志愿军，秦始皇是暴君就算了，志愿军岂是可以随意瞎编的。”
“不是说太具备艺术性了嘛，宋新是搞商业片的，不喜欢艺术？”
“扯淡，也就前几部电影是纯正的商业片，《返老还童》还没艺术性？”
“什么狗屁艺术，以前谢缙、谢铁丽他们拍的老电影才是艺术，现在这些所谓的文艺片，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人家宋新想招什么导演就招什么，关他们屁事啊，要搞艺术自己去搞呗，又没人拦着。”
“20年前我记得看电影的时候，没几个人谈什么艺术，就后来电影动不动就往艺术上扯，结果越来越不好看了。”
“就是，多搞点商业片才是硬道理，艺术个屁啊艺术，这什么五部艺术电影，能有一部好看的就不错了。”
“不过宋新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人家好歹是大导演啊，直接就给否了，太丢人了。”
“肯定是陈恺歌又瞎搞了，这还用想，就应该禁止他拍历史题材的电影！”
......
和陈恺歌想的不一样，他的吸引力还没那么高，不是所有读者的关注都在他身上，看他笑话。
虽然很多都都好奇，继然《刺秦》之后，他究竟是搞出了个什么烂故事。
不过学院派要弘扬电影艺术，批评宋新过度追求商业的事，同样引发了大量的关注。
毕竟普通观众们，还是想看商业片，而不是那些所谓的艺术。
陈恺歌陈恺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暗暗恼怒。
自己堂堂大导演的丑事，竟然还不够有吸引力。
“等我把电影拍出来，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战争的艺术。”
归根结底还是作品不够硬，陈恺歌心里暗暗发誓，这部新片一定要重振自己的名声，一雪前耻！
陈恺歌极度不爽，学院派同样如此。
电影艺术扶持计划没有人关心，批评宋新大搞商业片，更是让观众嗤之以鼻，就是站商业片这块。
而且，陈恺歌这位大导演，不光没有起到效果，反而招来很多质疑和骂声。
等于除了让陈恺歌出丑，观众更不看好电影艺术外，一点作用都没有。
对宋新没有一点影响，依然按部就班地安排着工作。
要回剧组了，走之前最后和十部电影的主创们开个会，也勉励了几个新人导演一番。
“这几部电影你们好好拍，跟着积累点经典，以后有合适的项目，厂里都会批的。”
“谢谢主任！”
众人连忙欣喜地应和，来当副导演不就是为了这个。
虽然电影学院那还有5个机会，可是学院派的文章里，都把他们说成了自甘堕落，放弃艺术。
就是想去，恐怕也不可能了。
会后，小钢炮一路跟着来到办公室，义愤填膺地说道：
“什么东西，竟然敢质疑主任，那五部狗屁文艺电影，看我明年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对上张亿谋他没胆子，但是区区几个新人导演，还是文艺电影。
哪怕一起上，小钢炮都有信心全部干趴下。
“费那功夫干嘛，除非真能在欧洲三大拿个奖，不然都是无人问津的片子，真等他们能拿个大奖再说吧。”
宋新摇摇头，现在的他，也压根不用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除非真能在欧洲闯出点名气，才值得顺手打压一把。
人家都当众批评起来了，真不出手，还真以为他脾气好。
不过，也可能压根没有出手的机会，那不是白挨了骂了，于是约《人名日报》来个采访。
很少接受采访的宋新，突然主动来约，人名日报连忙派出了主版的记者。
“宋导，您这次是想谈些什么，是电影艺术和商业的分歧吗？”
见面之后，记者立马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这个时候，也就因为这事了，毕竟才被人批评了。
一想到宋新可能会言辞有些激烈，本就期待的记者，也越发兴奋了。
宋新没有回答，只是示意专访开始。
“你记一下，接下来我的话，原封不动发出去。”
“诶，您说！”
记者立马板正地坐好，掏出纸笔，比当年在学校上课还要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