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帅的炮轰在热搜上挂了一上午,唐堂那边却始终沉默。
有人开始带节奏。
“唐堂心虚了吧?”
“是不是理亏不敢回?”
下午三点左右,答案来了。
但不是唐堂,是扬天真。
扬天真发布了一条微博,只有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颗炸弹,精准投放到舆论场中央。
“你没有在票房上证明过自己,凭什么要求院线一视同仁?”
配图是一张《一味》和《闯入者》的票房对比图。
虽然《一味》还没正式上映,但预售数据已经突破8000万,而《闯入者》的总票房,不足500万。
以这个预售数据,打破《后会无期》创造的文艺片纪录也指日可待。
评论区炸了锅。
“话虽然难听,但特么太对了!院线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你票房从来没证明过自己,凭什么让人家给你高排片?”
“扬天真这是资本家的嘴脸!文艺片就不配活着吗?”
“王晓帅天天抱怨排片低,可他拍的电影有人看吗?《闯入者》我看了,是好片子,但让我掏钱去电影院,我确实犹豫。唐堂的电影,我抢票都抢不到。这就是区别。”
“话不能这么说,王晓帅也为中国电影做过贡献,不能只看票房。”
“贡献是贡献,市场是市场。两码事。”
“扬天真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一视同仁的前提,是你们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唐堂手里有《夏洛》14亿、《东京梦华》15亿,你小帅有什么?只有帅?”
“说实话,王晓帅的愤怒我理解,但扬天真说的才是现实。市场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数据。唐堂的数据摆在那,院线不给他排片才是傻子。”
“院线这种势利眼,扬天真还帮他们说话,有没有良心?”
“院线势利眼没错,但你得先让人家看到你值得冒险啊。唐堂的票房纪录,就是最大的冒险资本。”
王晓帅再怎么说,也是一位拿过柏林评审团大奖的导演,唐堂更加了不得,不止拿了柏林最佳导演,还拿了威尼斯金狮奖和最佳导演银狮奖。
娱乐圈内,一片沉默。
没有艺人敢公开站队。
得罪谁都不好受。
但私下的微信群里,早已泾渭分明。
“扬天真这话虽然狠,但确实是实话。王晓帅拍了这么多年,票房最高的是哪部?有超过5000万的吗?”
“别说5000万了,他票房过千万的都屈指可数。唐堂一部《东京梦华》顶他二十部。”
“这就是现实。院线看的是数据,不是情怀。你有数据,人家给你排片;你没有,人家就不给。残酷吗?残酷。但这就是市场。”
“说实话,我挺佩服扬天真的。这种话,别人不敢说,她敢说。”
“她有什么不敢说的?她背后站着唐堂,你以为还是范栤栤。唐堂现在是什么地位?双十亿导演,金银狮加持,谁动得了他。”
王晓帅的微博彻底沦陷。
“王导,扬天真问你呢,你怎么不回?”
“没证明过自己,凭什么要求一视同仁。这个问题,您想好怎么答了吗?”
“说实话,我本来同情你的,但扬天真这话一说,我忽然觉得,你确实有点......那个。”
“市场是残酷的,但也是公平的,你给了它什么,它就还给你什么。”
比起王晓帅和唐堂的沉默,更沉默的是路太郎。
唐堂一句法庭上见,让路家父子两人都哑了火。
谁都知道唐堂这个段位既然当众放出狠话,那肯定是必然要付诸行动的。
太郎家里客厅的灯开得很亮,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沉闷。
太郎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是那条已经被转发百万次的热搜‘九层妖塔,法庭上见’八个字,像八根钉子,钉在他眼前。
“砰!”
太郎猛地站起身,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妻子蝴蝶从厨房端着一杯热牛奶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她很了解枕边人这种暴怒,她见过不止一次。
每次都是因为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
“你先别激动。”蝴蝶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喝点牛奶,冷静一下。”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太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像是在演一出独角戏。
“他唐堂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拍了几部商业片,拿了个金狮银熊,就敢这么跟我说话?法庭上见?吓唬谁呢!我路钏是吓大的?!”
蝴蝶坐到沙发上,端起牛奶自己喝了一口,一句话没说。
“我告诉你,他这是在虚张声势!”太郎的声音越来越高,“真上了法庭,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我手里有证据,我有律师,我怕他?我怕他我就不姓路!”
蝴蝶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你小声点,有理不在声高。”
妻子一句话,让太郎没了脾气。
太郎一屁股坐回沙发,那股气势瞬间撑不住了。
“我就是......我就是不屑于跟他一般见识!他那种人,就知道炒作,就知道蹭热度!我跟他不一样!”
蝴蝶看着他,忽然问:“那你打算怎么回应?”
太郎愣住了。
“我......我!”太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蝴蝶没有再问,她放下牛奶杯,拿起自己的手机,刷了刷热搜。
“他的热搜还在。”
太郎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都是蹭热度!”太郎梗着脖子,“那些营销号,就喜欢搞这些!我告诉你,明天我就发声明,我就要让他们看看,我路某人不是好惹的!”
太郎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蝴蝶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只有疲惫。
“你发什么?发‘我没说过那些话’?但你说过。发‘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就是那个意思。发‘我不怕上法庭’?但你怕。”
路钏被妻子这几句话堵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路钏的脸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怂?”
“我不是说你怂,”蝴蝶看着他,眼神复杂,“我是说,你是色厉内荏,在我面前,就没必要这样了。”
色厉内荏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路钏头上。
“你......”路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蝴蝶站起身,走到太郎身边,柔声道。
“《王的盛宴》的时候,你也这样。别人批评你,你说是水军;票房不好,你说是有人搞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真的是你拍得不够好?”
路钏猛地站起来:“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蝴蝶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我站在你这边。但正因为站在你这边,我才要告诉你。别演了,你现在的愤怒,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演给自己看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是导演,不是演员!”
路钏愣住了。
蝴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如果你真要上法庭,我陪你去。如果你不发声明,我也不会逼你。但至少现在,别在我面前演了。演给我看,没用。”
蝴蝶拿起茶几上的牛奶杯,走向厨房。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爸那边,你最好打个电话。他今天在群里发了好多条,没人敢回。”
路钏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客厅的灯依旧明亮,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片灰暗。
他拿起被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已经碎了。
厨房里传来洗碗的声音。
路钏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第一次觉得,这盏灯,太亮了。
亮到藏不住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