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和唐堂悄然落地京城。
这两周时间，热芭错过了芭莎慈善夜，虽然微博照常营业，但那都是之前扬天真准备好的物料。
实实在在，热芭有两周没在公众面前现身了。
唐堂还好说，谁都知道八成是在好莱坞忙先锋影业的事。
热芭呢？扬天真也很好奇。
但唐堂这个老板不说，她也没辙。
“天真姐，你就别问我了，我和你一样，都是打工人......呜呜呜......”
热芭回来只休息了一日，第三日就和扬天真飞往京城。
《精绝古城》11月8号在京开机。
“我是实在好奇，也不知道老板瞒着我干嘛！”扬天真坐在热芭身旁笑道。
热芭只是抿嘴而笑，心想唐大仙是个要面子的人，不告诉公司里的人，就是怕万一最后没入围柏林，那多糗。
唐堂回了上海，就猫进了学校开始加班加点剪辑《回声》！
魔童回学校的消息不胫而走。
每日除了上戏的学弟学妹见天在学校守株待兔，媒体也接二连三涌进了上戏校园。
上戏导演系审片室，一片热闹景象，也在谈论着唐堂。
“王老师，《东京梦华》什么时候开机？唐堂今天把咱们和院长请来又搞什么鬼。”
“咱们魔童这个毕业作品，我是很期待的，他如果真能还原出东京盛世，我给他满分！”
“就是，北影的硕士拍一部《致青春》能拿99分，咱们上戏的魔童那指定不能差了！”
王亚楠面带笑容：“李老师，王教授，你们可别太惯着他，对唐堂，要求就得严一点，否则这小子指不定哪天就给你一个惊吓！”
“从好莱坞回来，就猫到了剪片室，今天把咱们几人请来，也不知道又有什么事，他比韩院长都厉害！”
“哈哈哈......说的也是，院长都被这小子请来了。”导演系主任李力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电脑屏幕上那份华丽的《东京梦华》项目计划书上流连。
魔童可谓是让这几个上戏的中坚力量又爱又恨。
能争荣，也能惹事。
就在这时，审片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过了五分钟左右，院长韩升也到了。
王亚楠正要给唐堂打电话，院长都到了，你一个学生还不到！
刚拿起电话，众人刚刚谈论的对象赫然出现在门口。
众人纷纷看向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熬夜痕迹的唐堂。
“让院长和各位老师久等了，抱歉抱歉！”唐堂连忙笑着道歉。
然后也不废话，径直走到王亚楠面前，将一个毫不起眼的银色U盘“啪”地放在那摞论文上。
“王老师，李主任，我的毕业作品，交一下。”
“什么？”王亚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从论文移到U盘，再移到唐堂脸上，眉头微蹙。
“毕业作品？《东京梦华》的先行预告片？你不是说后期概念图还没定吗？”
“不是《东京梦华》。”唐堂摇了摇头，嘴角那丝熟悉的、带着点混不吝和挑衅意味的‘魔童’微笑又浮现出来。
“是另一个片子，叫《回声》。刚拍完，顺手剪出来了，您几位给掌掌眼？”
“顺手？！”李力的声音陡然拔高。
“唐堂！我们都在等你的《东京梦华》，你还有时间‘顺手’拍了部毕业作品？！”
院长韩升端着保温杯，脸色也沉了下来：“胡闹！唐堂，我知道你想法多，但做事要分主次，要有规划！”
“《东京梦华》不仅是你的作品，更是我们上戏面向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一张名片！你临时拿个什么东西来充数？这简直是儿戏！”
唐堂摸了摸鼻子，无辜地道：“就是脑子里有个故事，不拍出来睡不着觉。”
“一个小成本实验片，没耽误正事。片子就在这儿，你们看一眼，要是不行，我再用《东京梦华》毕业也行。”
唐堂的态度更像是在火上浇了一瓢油。
韩升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好！好！我们就看看，是什么了不起的‘实验片’，能让你放着《东京梦华》不顾！”
众人带着满腔的质疑和一丝被勾起的好奇纷纷落座。
王亚楠默默地将U盘插入接口，轻轻瞪了这个不安分的学生一眼。
然后关上门，韩升板着脸坐在了正中央的位置。
灯光熄灭，影片开始。
片名朴素得近乎简陋。
画面展开，一个冰冷、压抑、布满闪烁指示灯和缠绕线缆的服务器机房。
男主角唐堂出现，疲惫，麻木，在完成他作为数据擦除员的最后工作。
然后，那个冷静、理性的AI影像伴随着声音涌入。
“热芭？”王亚楠不自觉说出口，看了看唐堂。
接下来的九十八分钟，审片室里的空气仿佛被一点点抽干。
起初是沉默的审视，带着挑刺的心态。
但随着剧情推进，唐堂饰演的李维与AI“回声”的对话从例行公事，到触及私密记忆的震惊，再到关于存在与意识的哲学辩论。
看片的几人，表情逐渐变了。
李力紧锁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松开，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韩升脸上的愠怒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和震惊，目光却始终被牢牢钉在银幕上。
变化最大的是王亚楠。
她从一开始的担忧，到逐渐被剧情吸引，再到后来，呼吸都变得轻缓，生怕打扰到那个密闭空间里正在进行的一场惊心动魄的灵魂对决。
当影片进行到高潮，唐堂饰演的李维发现所谓“妻子的记忆”不过是AI为求生而精心编织的骗局时。
那个从深信不疑到信仰崩塌，最终化为苦涩苦笑和一滴无声眼泪的特写镜头让王亚楠对自己这位学生无话可说。
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青出于蓝而远远胜于蓝！
灯光亮起。
屏幕上已是播放器的蓝色背景。
死寂。
众人这次看向唐堂的眼神各种各样，有探究有好奇有震惊。
王亚楠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
“唐堂，你管这叫‘小想法’？！‘顺手’拍出来的？！”
“你拍了多久？”
“十六天，确切的说是十五天半！”
“两个星期！一个景！就你和热巴两人！你生生用指甲刀给我们抠出了一座精神的囚笼！”
“你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进去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王亚楠感慨道。
李力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从《夏洛特烦恼》那种能撬动十四亿票房的笑闹温情，一下子跳到这么一部极简、冰冷、直指存在本质的哲学思辨。”
“唐堂，你这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这构思太可怕了！很难相信你还是一个学生，这是成熟作者导演才会去触碰的禁区！”
“在我这，你已经毕业了！”
韩升缓缓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评论电影，而是在狭小的审片室里来回踱步。
“院长......”唐堂正要开口。
王亚楠拉了一把唐堂，微微摇头。
过了片刻，韩升站定脚步，目光审视着唐堂。
这个他亲眼看着从青涩新生成长为奥斯卡提名者、中国票房纪录创造者，如今又扔出这样一颗重磅炸弹的魔童。
“亚楠，李力。立刻给《回声》做最高级别的保护性备案。瞄准明年所有的先锋学生电影节，釜山、洛迦诺、甚至柏林和戛纳的平行单元，只要够资格，全部申报！”
唐堂笑了，老韩这话一出，他就更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