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一不知名煤场旁的大杂院,远离市区房租便宜,七八个人住一间120块钱,平均每个人不到20块。
房东也不看暂住证,慢慢成为天南海北来首都打工人,尤其是没有固定工作的群众演员们,聚集窝点之一。
傍晚,王保强一瘸一拐地回来。
推开房间,里面烟雾弥漫,大铺通上五六个舍友聚在一块打牌。
“咋地了保强,挨揍了?”
看着王保强鼻青脸肿,脚步都不灵光的模样,有人关心了一句。
旁边人也取笑道:“你的少林功夫呢,练那么多年不管用了?”
其他人也一阵哄笑,这个小鸡仔摸样的舍友,毛都没长齐却天天嚷嚷从小学武,要成为李联杰那样的大明星。
这回,看样子是挨了顿打,功夫没使出来。
“不...不是,我今天演戏了呢,不小心被道具枪绊倒了。”
王保强磕磕绊绊地辩解着,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有些开心地说道:“导演还给了我50块钱呢!”
50块?
有人眼前一亮:“保强遇到好人了,这是要转运啊,运气这么好来耍耍呗,50块说不定变500了。”
“我不会,你们玩吧,我还要练习表演呢。”
王保强有些警惕地摇头,他可知道这是赌博,村里有人就是赌博赌的媳妇都跑了,他还没娶媳妇呢。
“你小子长得跟地里刨出来的土豆似的,能演什么?”
那人有些无趣,丢下一句话接着和其他人打牌了。
王保强没有回应,只是从被窝里摸出一面镜子,对着镜子变化着各种表情。
窄小的房间里,一边是烟雾弥漫的牌局,一边是瘦小身影独自练习着演技。
可是没一会,屋外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阵鸡飞狗跳。
“联防队来了!”
几个有经验的舍友被吓一大跳,随手抓起面前的钞票,就要往外跑去。
王保强动作更快,第一时间就像个猴子一样窜出去。
可是迎面就撞上了联防队的人。
“不许动!”
“老实点!”
“双手抱头,蹲下!”
王保强傻傻地看着联防队的手电筒照着他,脑袋里嗡的一下。
他们为了省钱,都没有办暂住证,被抓住都是要罚款的,而且搞不好还要去收容所,然后被遣返回老家。
冲出去?
王保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钱没赚到,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回老家。
就在他被带出去,准备找机会逃跑时,外面听到一道大喊声。
“王保强?王保强在不在?”
“有没有认识...我靠你小子让我好找!”
被宋新派去找人的演员副导,手上拿着照片,在大院里四下张望,突然眼前一亮。
对了下从群头那拿到的照片,又看了看那个瘦弱的身影,一个箭步窜上去。
联防队员拦住他:“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你好同志,我是北影厂的导演,这是我们剧组的演员,没暂住证是吧,罚款我交,人我急着用,能先领走吗,晚点我去签字补个手续。”
副导演出示工作证,迅速说明情况。
作为首都人,查暂住证这事太熟悉了,交了罚款亲戚朋友领导都可以领人。
联防队也没有为难,叮嘱记得把暂住证补办了,就放人了。
这小鸡仔子撞大运了?
相熟的群演们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直了。
王保强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副导演拽着出了大院,塞进面包车里。
“你小子让我一通好找!”
“导演,您是找我演戏吗?”
“不是我找你,宋导知道吗?”
“不知道......”
“《源代码》没看过?”
“宋新导演?”
车后排的王保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有导演找他演戏,已经够震惊了,可是没想到是那个宋导。
在北影厂趴活一年半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国内第一的商业片大导演。
难道我真的走运了?
面包车在道路上疾驰,王保强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直到到了北影厂,还没有从这个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你先洗个澡...算了跟我来吧。”
演员副导演看着王保强脏兮兮的模样,不过又想到宋导挺着急的,也直接带他去了摄影棚。
正好,现在是拍摄间隙。
“宋导,人带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门口看来,先前宋新会所要找一个16岁左右的小孩,他们可都很好奇呢。
可是一看这脏兮兮的样子,又是一脸失望。
还以为是什么英俊小男生,没想到就这,跟叫花子一样。
宋新让剧组先休息5分钟,走近来仔细打量着还不到16岁的王保强。
顿时松了口气,看着还没那么小。
长得也够丑,又从小练武,比大城市十七八岁的男孩都要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