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亿谋点头，强调道：“这个角色需要下大功夫去磨，演员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提前沉浸到故事和人物状态里，这点非常重要。”
“我希望演员能有充分的准备期，而不是仓促上阵。陆导应该能理解。”
陆承宇没有直接答应，边在脑海里快速与自己印象中《一秒钟》的电影剧情进行比对，虽然张亿谋的新剧本还在初期创作阶段，但刚刚讲述的剧情大致都能对得上。
他心里也就有底了，随即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张导，我明白您对作品的要求。”
“但我们公司对小存也有整体的培养规划和项目安排。”
“相信您能理解，作为一个新人，她不可能花费一整年甚至更长时间，完全空置等待，只为一部尚未开机的戏做准备。”
“不过，在电影正式开机前，可以协调出足够的空档时间，让小存全身心配合剧组。这个阶段的时长，我们可以根据实际需要具体商议。”
张亿谋听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沉吟着，若是换作其他制片方或经纪人提出这样的条件，他当然是不可能让步的。
但对面坐着的是陆承宇，让他想起自己之前特意找来看的《唐探》拍摄花絮。
几个视频里，陆承宇在现场指导演员，特别是点拨演员的方法，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私下里，他甚至感慨过这年轻人在调教演员方面颇有天赋，某些直觉和处理方式，比起他们这一代导演惯常的手法，显得更灵活、更贴近当下。
因此，对于陆承宇现在提出的方案，他心里没有多少抵触。
“可以。”
张亿谋放下茶杯，干脆地同意了这一点：“具体的配合时间段和内容，到时候我们再详细对接敲定就行。”
“那么，陆导对这个项目本身，有没有兴趣也参与一份投资？”
“求之不得。”
陆承宇眼神微动，稍稍考虑一下，立即果断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条件，只要档期合适，刘皓存接老谋子的片子，没有什么不好的，正好可以趁此锻炼一下演技。
这教学费嘛，多少还是要给点的。
基本合作框架达成，陆承宇这才侧过脸，将目光落在自始至终安静的刘皓存身上，直接询问道：“小存，张导的戏，机会非常难得。”
“也需要演员能沉下心来，吃得了苦，下得了笨功夫。你自己怎么想？”
尽管刘皓存内心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和激动填满，但她牢记着自己的身份和位置，迎向陆承宇的目光，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我听老板和公司的安排。”
“公司认为我可以，张导也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珍惜的。”
张亿谋看着刘皓存回答，默默点点头，心里更加满意。
“那就这么定吧。”
陆承宇与张亿谋就这个意向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大致确定了合作方向。
到底这是个明年的项目，即便有陆承宇的推动和资金加入，项目进程会加快，但按照张亿谋的习惯，真正开机最快也得等到下半年了。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张亿谋似乎想起什么，又提了几句：“年底我那部《长城》准备要上了。”
“今年这市场，进口片来势汹汹，排片上的压力…陆导肯定也明白。”
陆承宇心领神会，顺着话应道：“张导放心，《长城》是业界瞩目的项目，我们公司旗下的院线，肯定会给予应有的支持。优质国产大片的市场表现，对我们也很重要。”
见主要事项都已谈妥，他看了眼时间，适时发出邀请：“张导，晚上有时间吗？我安排安排。”
张亿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笑容，摆了摆手：“陆导的好意心领了。这次实在不巧，手头还有急事要处理，晚点还得赶飞机回京都，实在是坐不住啊。”
若不是行程太紧，他倒是很愿意留下来多聊聊。
陆承宇见老谋子是真有重要的事，理解地点点头，不再强求：“明白，那行我送送张导你。”
“不用客气，陆导留步。”
“应该的。”
“...”
两人说着，一同站起身来。刘皓存也连忙跟着起身，她稍稍落后半步跟着，看着身前的背影，心跳依然有些快。
这聊天的功夫，一部电影女主就谈下来了？隐隐约约，刘皓存似乎意识到这个圈子的规则。
陆承宇陪着张亿谋朝办公室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就年底电影市场动态交流了几句。
他从不认为，自己签下刘皓存，会对老谋子的电影项目产生什么决定性影响。
像老谋子这样的导演，眼光毒辣，阅人无数，手中的资源和人脉不浅，他总能找到替代品，张皓存、李皓存...或者其他符合他心中角色画像的新面孔。
尤其是在这个新人辈出、信息流转极快的时代，只要有心发掘，找一个具有某种独特特质的演员，对张亿谋这个级别的导演来说，真不算什么难事。
看看业内那些以艺人经纪为主营业务的公司就知道了，他们签人，往往就是瞄准了某个特定的市场标签，清纯感、妩媚感、初恋脸、少年感…
以批量签下各大艺术院校的潜力学生、模特或是网红，投入成本不高，采取广撒网的策略。
总有一个能恰好踩中某一时期的审美潮流，被资本和流量推上风口。
至于能不能真正站稳脚跟、持续火下去，那就要看后续公司的运营手腕，以及资源持续砸下去的力度和宣传精准度了。
送走老谋子后，陆承宇带着刘皓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在沙发上重新坐下，还没开口，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陆承宇瞥了一眼屏幕，他抬手对刘皓存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目光投下，他接通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怎么了。”
“…”
“嗯？孟姐你要先来公司？”
电话那头传来孟子仪的声音：“我都化好妆收拾妥当了，小吔才刚上飞机呢，接机的时间还早得很呢，我在家待着多无聊呀！”
“你昨天不是说小存今天会来公司了？我过来看看呗。”
陆承宇耐心听着，目光落在楼下如光带般流动的车河上，语气平和：“行吧。沈川就在楼下，你和梦研一起过来吧。”
“梦梦她还没醒呢。”
“昨晚也不知道是哪两位，大半夜偷偷溜去三楼玩，还以为我不知道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