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海云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日轮在海面被切了边缘，倒影在鱼鳞般的海面碎成一片一片。
顾明朝靠在座椅上，收回了视线。
安载贤从副驾驶回过头：“刚才那场反响不错，品牌方很满意。”
“嗯。”
“晚上的晚宴七点开始，我们六点半到场就行。你还可以休息一会儿。”
顾明朝点点头，没睁眼。
车窗外的光线忽明忽暗，是城市的天际线和行道树的影子交替掠过。
他记忆力很好，自然看清了不止一次来参加过他线下活动的柳智敏。
但在那人群中，他熟悉的人可不少，最多他的站姐跟他的行程都和不少工作人员混成了熟人，只不过公司规定严格，再加上顾明朝也没有像圈里不少人那样对热衷艹粉，所以关系都一直维持于台面上。
当然，这不妨碍顾明朝职业习惯作祟，对熟悉的面孔都停留一瞬，主打的就是一个媚熟人粉。
只不过对方的态度有些奇怪。
顾明朝笑了一下，敛去了多余的心思。
只是个比较奇怪的粉丝而已。
“想什么呢？”安载贤又回过头。
“没什么。”顾明朝睁开眼，看向窗外，“快到了？”
“还有十分钟。”
“嗯。”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侧是釜山老城区的低矮建筑，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阳光从枝叶间筛下来，在地面投出碎金般的光点。
“衣服已经送来了，先换衣服吧。”
安载贤招呼道：
“今天会有不少人来，许多人对你很感兴趣，到时候你多注意些。”
“我知道。”
顾明朝笑着应声，推开了车门，碎金点点坠在他的眉眼，将他眸子也照亮了一瞬。
……
傍晚六点半，釜山会展中心。
红毯两侧已经围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此起彼伏，照亮了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顾明朝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时候，尖叫声瞬间炸开。
他穿着LV提供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
头发被抓得蓬松，随意中透着精心。
这种“随意”是造型师花了半小时才弄出来的效果。
他微笑着向两侧挥手，脚步不停，径直走进会场。
会展中心内部宽敞明亮，已经有不少宾客到场。
长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点和酒水，侍者穿梭其间，端着托盘。
顾明朝目光扫过人群，还没等他动作，便有一个中年秃头的矮胖男人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过来。
“zeno！”
“金明宇，釜山官方的代表。”
安载贤从门口快步凑了过来，低声提醒。
“阿尼阿瑟哟。”顾明朝礼貌地打了招呼。
秃头男人笑容和善，上前便先客套地吹捧了几句，一番话下来，顾明朝已经成了在欧美引起讨论热潮，弘扬半岛文化的先驱者。
顾明朝始终保持着谦逊，在来的路上做了不少功课，同样吹捧了下对方政绩。
秃头显然没想到顾明朝居然对他了解那么多，脸上笑容更热络了些。
宴会群星璀璨，但顾明朝作为焦点之一，从进门就被不少人关注。
见他和主办方相谈甚欢，不少人都起了心思。
崔乂园举着酒杯，藏在人群里悄悄看着。
她穿了套银白色的礼服，不算太过奢华，低V包臀，曲线毕露。
细腰、丰臀、再加上胸前起伏，崔乂园已经察觉到了不少人的偷偷打量。
她咬了咬唇瓣，虽然在舞台上已经习惯了大众目光，但在私底下被这么看着，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作为一个爱豆，她总感觉有些格格不入。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崔乂园收回视线，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香槟。
气泡在舌尖炸开，微微的刺激感让她清醒了些。
“arin？”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崔乂园转身，看见郑恩地正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亲切。
“恩地欧尼。”崔乂园松了口气，连忙打招呼。
郑恩地是釜山出身的大前辈，在圈内人缘极好，两人之前在音乐节目后台见过几次，不算熟，但至少比满场的陌生面孔让人安心。
“一个人躲在这儿干嘛？”郑恩地走近，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紧张？”
崔乂园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这种场合……还是不太习惯。”
“多来几次就习惯了。”郑恩地笑着拍拍她的手臂，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在看zeno？”
崔乂园表情一滞，急忙摇头：“没、没有……”
“没事，看就看了。”郑恩地笑得促狭，“长得确实好看，我也看了好几眼。”
崔乂园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低着头继续抿香槟。
郑恩地看着她这副模样，也不继续打趣，她抬头又看了一眼：
“你们之前不是合作过challenge吗？不上去打个招呼？”
“太……太冒昧了。”
“有什么冒昧的。”郑恩地耸耸肩，“这种场合本来就是用来社交的。不过你要是觉得不自在，不去也行。”
崔乂园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那边顾明朝身边已经围了好几个人，有官员、有企业家、还有几个眼熟的演员前辈。
两人距离那么远。
她一个刚有点名气的小爱豆凑过去，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郑恩地看出她的顾虑，也没勉强，只是陪她站在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们最近回归期结束了？”
“嗯，刚结束。”
“累吧？”
“还好……”崔乂园顿了顿，诚实地说，“其实挺累的。”
郑恩地笑了：“我就说吧，回归期哪有不累的。”
两人正说着，忽然感觉周围的目光有些变化。
崔乂园抬起头，就看见顾明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脱了那群人，正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两位前辈，江湖救急一下呗。”
在她愣神间，顾明朝低声说。
她疑惑地眨巴眨巴眼睛，才发现，男人身后，似乎一堆人在关注着他。
她愣了一秒，还是没反应过来“江湖救急”是什么意思。
倒是郑恩地先笑了，往旁边让了让，给顾明朝腾出位置：“怎么，被人围攻了？”
“差不多。”顾明朝在她俩身边站定，背对着宴会厅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但压低的声音里却透着点无奈，“再不过来，估计要被拉着聊到宴会结束。”
郑恩地扑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