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在镜头外对他竖大拇指，示意互动效果很好。
然而，就在顾明朝愈发得心应手时。
细微的“嗡嗡”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他抬眼看去，声音来源于他放在桌面一角的私人手机。
顾明朝眉头一皱，却并未在意，他一边读弹幕，一边顺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可没消停一会，屏幕依旧执着地亮起，熄灭，又再次亮起。
他眉头皱得愈发明显，找了个借口，避开镜头，拿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号码。
他挂断后，没过半分钟，又是一个未知来电。
想起前两天被疑似私生追车的事，顾明朝眼睛眯了眯，将手机反扣到桌面，朝镜头外同样意识到不对劲的安载贤使了个眼色。
回到镜头后他脸上笑容不变，继续回答着关于新专辑幕后的趣事。
可他心里一沉。这么密集的频次可不是巧合。
私人号码在直播时被未知号码疯狂拨打……
很大的可能是号码泄露了，而且对方正在通过自己直播时是否注意到电话响动这样的方式确认。
这是许多私生饭的常用套路。
“下一首歌？嗯……暂时还没想好，不过我回归期都还没结束，就期盼下一次回归，未免也太？”
他一脸无奈，继续说着逗趣的话，仿佛无事发生。
虽然有几个弹幕似乎看出了不对劲，可顾明朝没有点出来。
“zeno，能当我五秒钟的男朋友吗？”
顾明朝抬手伸向前方镜头，桃花眼深情款款，像是在试图触碰恋人的脸颊。
可却在最后一刻，他忽然收回手。
“好了，五秒到了。”
眼见一堆弹幕狂刷【再来一次】、【这次十秒】、【他好会】……
顾明朝轻笑一声，继续道：“大家有想听的歌吗？”
后面的直播，他加快了节奏，在完成了既定的互动环节和歌曲安利后，他便以“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为由，干净利落地结束了直播。
“没事吧？”安载贤脸色沉重的上前，他的经验丰富，自然知道顾明朝刚刚的经历代表什么。
“没事。”
顾明朝语气平静，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他拿起那部依旧在不断收到新消息提示的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略显凝重的侧脸。
他点开短信收件箱，里面塞满了来自不同号码的未读信息。
内容五花八门，有狂热的表白：
“zeno欧巴！我每天都会梦到你！”
有冗长的、自以为是的内心独白，将他引为唯一的知己，更有一些带着明显骚扰意味的、不堪入目的图片和文字。
而越往下翻，内容越发令人不适。
其中几条，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威胁口吻：
“欧巴，你是我的，你只能看着我。”
“欧巴，我知道你住在哪里，你晨跑的那条路很美，我每天都在远处看着你。”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你看不起我吗？”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条最新收到的、篇幅很长的短信上。
发信人号码同样陌生。
【zeno，我真的好喜欢你。从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
学校里那群人都该死、该死，可我父母却总想把我扔进那个鬼地方。
他们从来不会听我什么，永远都只会觉得他们才是对的，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欧巴，只有你才了解我。对吧，你肯定了解我的对吧？我看了你的好多物料，你说过，人生不应该是一成不变的轨道。
所以我反抗了哦，他们真的能看到我了。
欧巴，我是不是很听话，你看看我好吗？
你看，这就是我听你话的证明……】
文字的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的光线有些昏暗，构图也有些晃动，但能清晰地看到一只纤细、苍白的手腕。
在那手腕的内侧，横亘着几道暗红色的狰狞疤痕，其中一道尤为深刻，边缘还带着尚未愈合的血痂，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匍匐在脆弱的皮肤上。
顾明朝沉默地将手机递给安载贤。
安载贤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可他依旧保持着冷静：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他沉声说，脸色却有些无奈，顾明朝的不少粉丝年纪不大，在这个年纪，对生命、法律都缺乏敬畏。
情绪上头，他们能做出很多疯狂的事。
公司处理的方式最多也就是发文警告，加强安保。
顾明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成名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耀、掌声与喜爱，还有这些如影随形、窥探着私人领域的阴影，以及这沉甸甸的病态和扭曲的爱。
“明朝……。”
安载贤担心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哥，我可没那么脆弱。”顾明朝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脸。
“那就好。”安载贤松了口气。
不少爱豆因为私生和黑粉，得抑郁症、恐慌症的不在少数。
顾明朝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一直深沉，黑暗浓郁的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