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的日程不止属于顾明朝一个人，连轴转到连续好几天都休息不足，同样是身为大势女团的twice的常态。
但对于金多贤而言，难得休息时，脑海里却总会浮现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很不对，非常不对。
金多贤看着上升的电梯，旁边，经纪人的声音仿佛隔了层水雾，有些失真与模糊，只能依稀听见“zeno”几个字。
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呢。
“喜欢，就是喜欢。”
目光失神地盯着对面倒影，金多贤忽然想起了周子瑜说的话。
按照她本来的计划，是打算通过说服和她相像的周子瑜来警告自己远离顾明朝这个麻烦的。
但子瑜好像和她不一样，哪怕私下她们都很安静，可内心的想法却完全不同。
那个年纪最小的忙内，经历过那么多的事后，她内心的强大，令金多贤都不由惊叹。
她看得很清，也明白很多。
自己才是那个看不清的人。
金多贤垂眼瞅着地面小小一团的影子，抿了抿嘴唇，她明白自己是个矫情的人。
摄影、钢琴、绘画，这些偏文艺的爱好，才能代表她的性格。
而不是老鹰舞、红豆腐、金理事。
但那些粉丝喜欢的那面，也是她。
她分得很清，也做得很好。
所以她觉得自己很适合爱豆这一行。
只展现粉丝喜欢的一面。
哪怕她本质上，只是个喜欢对着一小片光影发呆很久，喜欢隔着镜头去观察人和事，爱好安静的女孩。
所以她偶尔会觉得，自己挺孤单的。
毕竟，安静和这一行很不搭，无论是在镜头前还是镜头后。
而安静的女孩，总会幻想很多东西。
友情、爱情、未来……
很多很多。
而很幸运的，她拥有了相处多年的友情，拥有了路线清晰的未来。
然后，在队里不少人开始接触了恋爱的时候，她对爱情的幻想也不由得被勾了出来。
帅气、有名、能对她理解包容，宽心安慰。
但这些只存在幻想，哪怕是被各大娱乐公司以男友模板人设推出的男爱豆们，刨除了公司的包装，在私下，他们的性格，比起正常男人更为不堪。
看得多了，金多贤以为至少会产生点抗性，比如，圈里很多人的优秀，只是公司包装的结果，但……
进了会议室，和主坐的顾明朝微微颔首示意，又跟一头金发的艾薇儿鞠躬问好，金多贤坐到了会议室角落，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屋内，坐了不少人，制作部的负责人，营销部的部长、MV拍摄的导演……
这些人在JYP名头很大，是不少练习生和艺人都发怵的存在。
但现在，大家都安静的看着主坐的顾明朝，表情郑重且认真。
会议室里的灯光柔和，长桌上散落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设计稿。
艾薇儿盯着其中一张，已经看了很久。
那是一根羽毛。
它沉在画面的最底部，像是沉入海底，又像是沉入地底。周围的幽蓝与墨黑交织，分不清是水还是土。羽毛的绒毛丝丝分明，却带着一种被浸泡过久的柔软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开。
而最动人的，是羽毛周围浮起的水泡。
每一个水泡都被画得极细致，圆润、透明，像是刚从某个深处挣脱出来，正缓缓向上浮升。
而每个水泡里，都藏着一个小小的画面。
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初次相遇时，彼此羞涩的笑容。
同一个男孩和女孩，在某个黄昏的街头，十指相扣。
还是他们，在某个狭小的空间里，额头相抵，闭着眼睛。
然后是他们，一个躺在床上，另一个伏在床边，握着对方的手。
最后一个水泡里，是两只布满皱纹的手，紧紧交叠。
从相识、相爱、相守，再到至死不渝。
所有的回忆，都封存在这些正在上升的水泡里。
而那片羽毛，沉在最深处，像是一切故事的起点，也是一切故事的终点。
“顾。”
艾薇儿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光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这个设计，是谁做的？”
顾明朝的目光越过长桌，落在角落里那个努力缩小存在感的身影上。
“是多贤怒那。”他说。
艾薇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金多贤穿着件浅色针织衫，手里捧着一杯咖啡，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愣了一下，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你做的？”艾薇儿问。
金多贤下意识地点头，然后又摇头，用有些结巴的英语说道：
“不，是……是和zeno讨论出来的。”
“讨论出来的？”
艾薇儿挑了挑眉，目光在顾明朝和金多贤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笑容暧昧，“你们俩？”
“我们只是正常的前后辈。”
顾明朝无奈地解释了一句。
艾薇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顾明朝对艾薇儿的八卦有些头疼，果然，上了年纪的女人，不管国籍，对乱点鸳鸯谱都格外热衷。
金多贤眨了眨眼，她的外语不算太过熟练，但两人的表情她看得真切。
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捧着咖啡，在一旁沉默地看着。
却发现周围的人视线若有若无的投了过来。
她思绪忽然有些飘散，志效欧尼的恋情被弄得一地鸡毛，还被姜丹尼尔避嫌的踢开，但这家伙和momo欧尼她们却没有什么影响。
甚至，哪怕自己被人调侃和他有关系，好像也只是八卦居多，居然没有觉得打算严肃警告的？
她视线又飘到了顾明朝身上，他和艾薇儿讨论得很入迷，两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语速太快，金多贤听得满头雾水，时间久了甚至还有些脑袋昏昏的。
但碍于礼节，她也不好躲到一遍，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俩人交谈。
为了不至于太过无聊，她将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然后视线停留在了和艾薇儿相谈甚欢的顾明朝侧脸。
他正专注地和艾薇儿讨论着什么，偶尔点头，偶尔抬手比划，还时不时跟旁边的几个负责人说上两句。
金多贤看得有些入神，目光从他眉骨滑到鼻梁，再落到嘴角。
他现在是能让艾薇儿亲自飞到半岛来讨论合作的人。
是能让ITZY的出道预告被当成艺术品分析的人。
是能让“顾明朝美学”成为一个标签的人。
这样的家伙，真的很麻烦啊。
像沼泽一样的麻烦，哪怕只是接触一点，都会被陷得越来越深。
那她现在，是在沼泽边，还是沼泽里呢？
她垂下头，有些分不清。
……
会议室里的讨论声渐渐平息。
艾薇儿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设计稿，将它小心地收进自己的文件夹里，抬起头冲顾明朝笑道：
“顾，我越来越期待这首单曲了。”
“我也是。”顾明朝回以微笑。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敲定了单曲录制的具体时间以及MV拍摄的初步构想。
结束时，艾薇儿起身与在场的每一个人握手道别，轮到金多贤时，她握着她的手多停了几秒。
“你的设计很美。”艾薇儿说，语速放慢，确保她能听懂，“很有灵性。”
金多贤微微一怔，连忙摆手，“主要是zeno的功劳，很多想法都是他提出来的。”
艾薇儿笑着道：“我刚刚夸奖的，可不止是设计，还有色彩与你的笔触。女孩，自信点可是好事。”
她说完，轻轻拍了拍金多贤的肩膀，跟工作人员一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