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是什么？”
金裕贞没等顾明朝回答，她伸出手，细密的竹叶缝隙里洒下碎金般的晨曦，又落在她的指腹、眼睫。
“对于一个演员而言，任何的情感都是可以随时靠演技代入的情绪。”
她仰头看向头顶，进入竹林，愈发密集的阴影落在她的眼底，仿佛坠入幽暗的深潭。
“对我而言，恋爱可没那么神圣，也没有那么多的滤镜。”
她背着手，扭身看向顾明朝，动作俏皮雀跃。
“所以，衡量恋爱对象的标准，也只有值不值。”
金裕贞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清醒，甚至有些淡漠。
顾明朝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晨曦穿过竹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值不值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啊。”金裕贞点点头，向前走去，脚尖轻轻踢开一颗小石子，“就像投资。看潜力，看回报，也看……风险。”
她转过身，面向顾明朝，微微仰起脸，笑容明媚，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zeno你，怎么看都是一支潜力无限的绩优股。有才华，有外貌，有情商，现在还有了国际视野和实绩。和你接触，无论是作为同行、朋友，还是……更进一步的什么，看起来都不会亏，不是吗？”
她说得太直白，直白到几乎剥离了情感，只剩下冰冷的权衡。
顾明朝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带着点无奈和释然的笑。
“裕贞xi真是……坦诚得让人意外。”
“因为我讨厌浪费时间。”金裕贞歪了歪头，“在镜头前演够各种深情了，私底下再演，多累啊。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在顾明朝脸上转了一圈，“我觉得你也不是那种喜欢被糊弄的人。我们本质上，可能是一类人。”
一类人？顾明朝品味着这个词。
这是第二个向他说这种话的人。
上一个，是金智妮。
山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带着晨间的凉意。
他安静注视着金裕贞好一会，终于开了口：
“所以。裕贞xi现在是在评估我这支‘股票’，考虑是否‘买入’？”
“已经在观察了。”金裕贞坦率地承认，“而且初步评估结果还不错。至少，和你相处很舒服，不无聊，也有利可图。”
她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了些，伸手轻轻拂过他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尖细竹叶：
“不过，zeno你似乎持仓已经很复杂了？就我见过和知道的，好像就不止一个人，这种情况下，新投资者入场，风险会不会太高了点？”
她收回手，摩挲着秀气的下巴，似乎在仔细斟酌。
顾明朝轻笑一声，平静地回视她：
“风险与回报并存，这是常识。而且，好的投资，可是会卡入场资格的。”
“那zeno觉得我可以吗？”
金裕贞没有丝毫避让的和他对视，她负手凑近了些，脸上又是那副天真娇媚的笑。
“这点，得看裕贞xi的打算。”顾明朝笑眯眯地回答。
“比如，短期收益，还是长期持有？”金裕贞接得很快。
“或者，只是享受参与过程，见好就收？”顾明朝反问。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剑拔弩张又心照不宣的气氛。
没有脸红心跳的暧昧，更像是两个棋手在棋盘边冷静地估算着对方的布局和己方的胜率。
最终，金裕贞先笑出了声，打破了僵持。
“有意思。”她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恢复了那种活泼灵动的神态：
“看来我的观察期还得延长。毕竟，持仓太复杂的公司，就算业绩再好，管理起来也太麻烦。我这个人……其实有点怕麻烦。”
“理解。”顾明朝颔首，“谨慎总是好的。”
“好啦，该回去了。”金裕贞看了眼手机时间：
“再晚点，摄制组该找人了。被拍到我们一起从外面回来……虽然也没什么，但总归要多费口舌解释。”
她转身，沿着来路小跑起来，马尾在空中划出轻盈的弧度，声音随风飘来：
“下次再聊啊，zeno——xi！”
最后那个称呼，她故意拖长了音调，带着点调侃。
顾明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金裕贞……果然和表面看起来那个甜美爱笑的形象不太一样。或者说，那只是她愿意展示的一面。
精明、清醒、目标明确，善于利用自身优势，也懂得及时评估风险。
这样的女孩，很难真正动心，但一旦认定，恐怕也会极其执着和……难缠。
他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新的空气，将方才对话里那些冰冷的算计暂时抛诸脑后。
无论如何，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录制还要继续。
……
负责早餐的四人里不乏厨艺好手，申世景更是个喜欢将展示厨艺拍成Volg的资深爱好者。
顾明朝和金裕贞刻意错开了时间，他回到屋里时，厨房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
半岛人很喜欢集体活动，而且艺人在镜头前，睡得可不会太过头。
因此除了原本敲定的四人，其他人也时不时的搭手帮忙。
“zeno早上好啊。”
申世景翻动着煎蛋，抬头看着顾明朝笑容温柔地打了招呼。
“怒那早上好。”
顾明朝笑着回应，经过昨天一天的熟悉，大家都免去了不少客套。
他目光扫视了厨房一圈，金裕贞系着围裙，正认真地切着果蔬，手臂一侧，摆放着一盘盘色泽鲜艳的沙拉。
晨光染亮了窗帘，又逐渐攀爬到屋内，照亮她恬静的侧脸，察觉顾明朝视线，她抬眸浅浅一笑，完全看不出清晨竹林里那个冷静剖析爱情本质的女孩模样。
见薛仁雅忙不过来，顾明朝接过了汤勺。
“康桑密达。”薛仁雅开朗地道了谢，完全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
顾明朝不在意笑了笑，低头看向锅内的羹汤，皱了下眉。
“要是不搅拌的话，会越来越浓稠的。”
他拿起汤勺开始搅动，原本凝结成块的羹汤逐渐恢复。
薛仁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她看着顾明朝这熟悉的模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zeno真的很可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