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瑜在队内，甚至在整个圈子里，都以“铁壁”闻名。
她对谁都温和有礼，却也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未听说过她对谁有过特别的好感或亲近。
甚至有CP粉还因此怀疑过周子瑜的性取向。
可她现在却说，想过恋爱。
酒精和残存的好奇心搅在一起，朴志效忍不住追问：
“子瑜……喜欢谁？”
问出口的瞬间，她看到周子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沉默再次降临，比刚才更久，更沉重。
周子瑜重新转过头去，望着江面，侧脸在昏暗光线下让人只能看清秀气的下巴和紧抿的唇线。
朴志效等了片刻，没有得到答案，酒精上涌的思绪却突然串联起过去周子瑜日常的碎片，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猜想猛地撞进她的脑海。
她睁大了些眼睛，声音因惊讶和某种复杂的情绪而压低：
“是……zeno？”
周子瑜低头看了眼缩起的小腿，那里纤长白皙，脚踝明显，原本的扭伤早已痊愈。
她摇了摇头。
就在朴志效松了口气时，周子瑜却又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
摇头，又点头？
朴志效被这矛盾的反应弄得彻底愣住，酒精麻痹的大脑运转迟缓。
她眨了眨眼，试图理解这其中的含义。不是？又是？还是……不能是？
“子瑜？你这是什么意思呀？到底是……还是不是？”
周子瑜抬起眼，看向朴志效。
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清亮，却又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让人看不真切眼底的情绪。
“欧尼。”她开口，声音轻轻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朴志效歪头，更加不解。
周子瑜的视线飘向更远的夜空，那里有几颗稀疏的星。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明朝很特别。看到他，和看到别人的感觉，不一样。”
她慢慢地说着，每个字都斟酌得很小心：
“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听到他的名字，心跳会快一点。他说话的时候，会觉得声音很好听；他笑的时候，会觉得……天气都变好了。”
朴志效静静地听着，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可是。”
周子瑜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一丝困惑：
“这算是喜欢吗？我不确定。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更……更强烈吗？不是应该想时时刻刻在一起，想成为他最重要的人吗？我好像……没有那种感觉。”
她转过头，看着朴志效，眼神干净又迷茫：
“我只是觉得他很特别，很好。看到他和其他人亲近，会觉得……有点闷闷的，但好像也没有特别难过。更多的是希望他能开心，不管那份开心是不是因为我带来的。”
朴志效怔住了。她没想到会从周子瑜口中听到这样一番话。
这不像她认知中那种炽热、占有欲强烈的喜欢，更像是一种安静又带着距离的欣赏和在意。
纯粹，又有些小心翼翼。
这种感情，比起她那种投入全部、渴望回应的炽热，似乎……更安全，也更苦涩。
朴志效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她拿起酒杯，将剩下的烧酒一饮而尽。
火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压不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子瑜啊。”朴志效放下杯子，声音有些心疼，“你这样……不难受吗？”
周子瑜转过头，看着朴志效摇了摇头。
“这样其实很好。”
朴志效下意识想反驳，可对上周子瑜清亮的眸子，想起周子瑜的遭遇，忽然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对于子瑜而言，她任何一次向前迈步都会十分慎重吧。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欧尼，我没事。”周子瑜似乎明白了她想说的话，浅浅地笑了一下。
她视线又飘向远处夜空，“虽然偶尔……也会有一点点难受。但更多的是觉得，他值得所有的好。如果他的好能让他自己，还有他在意的人都开心，那我的那一点点不开心……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朴志效抬起头，怔怔地看着自家忙内。
月光下，忙内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平静而通透，唇角噙着一抹很淡的笑，却温暖如春日。
“感觉子瑜的爱很伟大呢。”朴志效感慨道。
周子瑜低下头，“其实只是因为我胆子小不敢主动罢了。”
“那个……”朴志效急忙出声安慰：
“这样也好，zeno身边，已经够复杂了。”
周子瑜闻言一滞，她垂下眼帘，遮掩住了一瞬的黯淡，“欧尼现在好受些了吗？”
她转移话题道。
“嗯，谢谢你的安慰。”朴志效点了点头，和周子瑜相比，她的恋爱至少发生过。
朴志效虽然知道这么想不对，但还是感觉堵在胸口的郁结似乎松动了一些。
周子瑜抿唇地笑了笑，站起身。
“欧尼，很晚了，进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行程呢。”
“嗯。”
两人一起收拾了杯子和酒瓶，轻手轻脚地回到室内。
关上阳台门之前，朴志效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
城市的灯光依旧，但她的心境，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了。
周子瑜回到自己的床位躺下，却没有闭上眼睛，她翻身，看向窗外。
夜空静谧，星辰寥寥，却更显月色皎皎。
他现在也在看同一片月色吧？她默默地想。
最终，她收回了目光。
“晚安。”
闭眼那刻，她轻声说，不知道在对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