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崎纱夏眉头一皱，手里热腾腾的炒年糕袋子突然有些烫手。
“嗯，是他。”凑崎纱夏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收回目光，拉低了帽檐，“走吧，其他人还等着呢。”
金多贤看着凑崎纱夏一副严肃脸的模样，柳眉轻挑。
不会吧？
她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回宿舍的路上，凑崎纱夏异常沉默。
金多贤仿佛要验证猜想般小心地问：“欧尼，你没事吧？”
“没事啊。”凑崎纱夏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有点累了吧。”
她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海里却不断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
顾明朝和宋雨琦……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私下一起吃饭？
还有，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累，还有心情和别的女孩子说说笑笑。
那momo呢？他知不知道momo今天回宿舍时，心情有多忐忑不安？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委屈涌上心头，堵得她有些发闷。
金多贤挠了挠头，感觉那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
第二天下午，JYP大楼。
顾明朝正在录音室里修改即将和索尼合作的新歌demo。
昨晚的饭局虽然喝了酒，但谈成的合作让他精神振奋，一大早便来到公司开始工作。
这首歌他倾注了很多心血，旋律已经基本完成，现在是在调整编曲的细节，想要加入更多国际化的元素，又不想失去自己的特色。
工作时的顾明朝格外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耳机里的旋律一遍遍循环，他时而皱眉思索，时而快速在乐谱上标记，时而弹几个和弦试听效果。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午餐只是匆匆吃了助理买来的三明治，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
昨晚本就睡得晚，今天又高强度工作了大半天，顾明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决定稍微休息一下。
他摘下耳机，趴在控制台上，打算小憩十五分钟。
twice练习室。
凑崎纱夏结束了练习，听着工作人员关于顾明朝在录音师室的谈话，她原本打算回宿舍休息的计划被抛到脑后。
她乘电梯上楼，走到录音室门口，心里的那股气还没消。
这家伙，得说道说道他。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立场。
但不管，作为momo的好朋友，作为……作为前辈！关心一下后辈的感情生活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拧开门把手。
录音室内光线柔和，设备安静地闪烁着待机的指示灯。
而她要找的人，正伏在控制台的桌面上，似乎睡着了。
凑崎纱夏满腔兴师问罪的架势，在看见这一幕的瞬间，噗嗤一下泄了大半。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反手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杂音。
顾明朝睡得很沉，但似乎并不安稳。
他眉头微微蹙着，浓密的睫毛不时轻轻颤动一下，仿佛梦到了什么。
他侧脸枕着自己的手臂，另外一只手还搭在一份摊开的乐谱上，指尖沾着一点笔迹。
凑崎纱夏走近，原本想戳醒他的手悬在了半空。
她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灰色，想起他最近的行程：打歌、综艺、海外合作洽谈、创作……连轴转。
昨晚那顿饭，或许也只是繁忙日程中短暂的喘息？
心里的怨气不知不觉又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点心疼，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
她在旁边的转椅上坐下，趴到桌面上，歪着头，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睡颜。
这个角度，能看清他挺直的鼻梁，抿着的嘴唇，还有下颌线清晰的弧度。
确实……很好看。
凑崎纱夏伸出食指，虚虚地点了点他蹙起的眉心，仿佛想把它抚平。
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好在没人看见。
她将下巴搁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小声地开始数落：
“你昨晚……是不是和那个女生出去玩了？黑眼圈这么重，去了夜店？哼，你这家伙真的不乖……”
她皱了皱鼻子，“明明已经有了momo和mina了，怎么还去招惹其他人……”
她停顿了下，发现顾明朝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确认他睡得很沉，胆子便大了一些，继续小声控诉：
“我知道，你这家伙讨人喜欢……长得嘛，是还不错，又会写歌，嘴巴有时候也挺会哄人……”
她脸颊微微发热，小脸气鼓鼓的，“不过，你得自己控制呀，怎么能谁向你示好都接受呢？”
“你不是很聪明吗？什么都看得透……怎么连这个都看不懂？”
她歪了歪头，自己找了个理由，“肯定是你不会拒绝，对吧？所以，在你眼里，是不是只要漂亮的女孩……都可以？”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更红了，有些懊恼地咬了下嘴唇。
她静静地凝视顾明朝好一会儿，目光里复杂的情绪翻涌着，最后化为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她再次开口，声音更轻，更像呢喃：
“那……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也很漂亮？”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耳根发热，连忙警惕地看了看门口，确认没人。
心跳有些快，但一种隐秘的、大胆的情绪推动着她。
“以前见面……你盯着我屁股看了好一会儿呢……别以为我没发现。”
她羞得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染着绯色的眼睛，盯着顾明朝近在咫尺的脸，语气娇蛮又带着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
“色狼……你肯定对我有非分之想……”
停顿几秒，她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又像是无奈的纵容：
“不过……算了。反正我看你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好笑，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止住，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其实……我也没有资格说你。”
她低声自语，“我自己不也一样吗？明明知道你有女朋友，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你。”
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顾明朝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没有真的触碰，只是隔空描摹着他的轮廓。
“顾明朝，你这么聪明，什么都懂，但其实……”
她收回手，将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继续看着顾明朝。
“你什么都不懂。”
“笨蛋。”
最后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安静的空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和一丝小小的愤怒。
凑崎纱夏鼓着脸，没再说话，就这么趴在桌上，看着他的睡颜，直到窗外夕阳的余晖逐渐偏移，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温柔地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