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朝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一脸好奇的金裕贞。
“因为前辈表现得太过刻意了。”
金裕贞眨巴眨巴眼睛，静待下文。
顾明朝耸了耸肩，“在巷子，前辈表现得对环境太过熟悉。而且……”
他重重看了金裕贞一眼，“我们才出门，记者就直接拍照，甚至都没分辨出来得到底是谁，显然他们知道出来的到底是谁。”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道：“前辈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做吧？”
金裕贞没说话，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顾明朝。
两人间安静下来，只有晚风习习，吹得路边枝叶摇曳。
许久，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深夜的冷气夹杂着明亮的光线涌出。
“zenoxi真的很聪明。”
“我很好奇前辈为什么会这么做？”
金裕贞将帽子重新戴好，却不再遮掩那双眼睛。
她看着顾明朝，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玩味：
“也许我只是想让zenoxi知道，我并不是电视上那个永远乖巧的国民妹妹。”
“那为什么要让我知道？”顾明朝问，语气平静。
“因为七月底的综艺节目，我们会是搭档。”
金裕贞语气里带着股天经地义的直率：
“提前了解一下真实的合作伙伴，不是应该的吗？”
顾明朝轻笑了一声：“看来前辈很重视这次合作。”
“不是重视。”金裕贞纠正道，她的侧脸在路灯下线条柔和，“是期待。”
“期待？”顾明朝挑眉。
“对啊。”
金裕贞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米，顾明朝能清晰看见女孩眼中映出的自己。
“我可是zenoxi的粉丝呢。”
顾明朝表情古怪。
金裕贞眼睛又弯了起来，“演员难道不能追星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店内的白光从她身后漫出来，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和纤长的睫毛。
“我还有zenoxi的专辑周边哦。”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她拿出手机，晃了晃系着的钥匙扣。
那确实是顾明朝的周边。
这让顾明朝愈发奇怪。
“前辈，今天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金裕贞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又恢复了那种无辜的可爱感，但说出来的话却截然不同：
“没那么完美和那么清纯？完全不像国民妹妹？”
顾明朝迎上了金裕贞的视线，看着对方脸上那份提及国民妹妹时仿佛报复般的快意。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金裕贞的国民妹妹形象是她的光环，也是她的枷锁。
她需要在镜头前永远温柔、得体、无可挑剔，上次她被网曝，便是因为她没有满足大众对她的期待与要求。
这种情况下，她产生抗拒甚至逆反心理似乎并不奇怪。
“所以今晚的偶遇是......”
“不是策划的。”金裕贞打断他，真诚地看过来，“真的只是巧合。不过既然遇上了，我决定顺其自然。”
顾明朝眉头一皱，内心思索着金裕贞说得到底是真是假。
“看来zeno不相信我。”
金裕贞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将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随意，却仿佛排练了千百遍。
她手忽然一顿，然后将手收回搭在了膝盖。
顾明朝将一切收入眼底，淡淡地道：
“我相信裕贞xi。”
“真的？”
金裕贞又凑近了些，眼睛在便利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裕贞xi为什么在意这个？”
“毕竟第一次私下碰面，总要给彼此留点好印象，对吧？”
顾明朝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内。”
金裕贞忽然笑了，不是那种营业式的微笑，而是一个真正开怀的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眼睛完全弯成了月牙形。
“前辈这么开心，看起来可不像只是想给我留下好印象。”
“一半一半。”金裕贞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另外的原因是我真的对zenoxi很好奇。出道不到一年就能达到这个高度的人不多，更何况你还这么……清醒。”
她用了“清醒”这个词，而不是常见的“聪明”或“有才华”。
顾明朝眼神微动。“清醒？”
“对，清醒。”金裕贞收起手机，双手插进牛仔外套的口袋里，整个人显得放松而随性：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什么，以及最重要的是，知道什么不该碰。这在圈子里很罕见。”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顾明朝：“我看人很准的哦。”
“也许我只是反应慢。”顾明朝半开玩笑地说。
金裕贞摇摇头。“不是反应慢，是权衡过了。你知道贸然行动可能带来的后果，也知道有些游戏看似诱人，实则陷阱重重。”
她的话直白得近乎锋利，完全撕开了刚才在走廊里那层温婉的伪装。
顾明朝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鼓起掌来。“很精彩的分析，裕贞xi。不过我想问，你做这些测试和分析，目的是什么？”
金裕贞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面向便利店明亮的橱窗，玻璃上倒映出她和顾明朝并肩而立的身影。
“目的啊……”她拉长了声音，像在思考，又像在故意吊胃口，“也许只是想找个能说实话的人。”
她转回头，脸上的表情又变了，这次是一种混合着疲惫和真实的复杂神色。
“在这个圈子里，每时每刻都要演，演给粉丝看，演给媒体看，演给合作方看。有时候连自己都快忘了，不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顾明朝看着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她会在刚才流露出那种近乎兴奋的神情，那可能是她难得能做回自己的时刻。
“所以你就拉着我一起逃狗仔？”顾明朝问。
“对啊。”金裕贞笑了，这次的笑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狡黠，“刺激吗？”
“挺刺激的。”顾明朝如实回答。
“那就好。”金裕贞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根棒棒糖。
“要吗？”
顾明朝眉头意外地一挑。
“很多时候我都要保持身材，一个棒棒糖都算是加餐。”
“听起来好惨。”顾明朝接过。
“对啊，好惨。”金裕贞目光一下子飘远。
“好啦，我的车到了。zenoxi需要搭一程吗？这个时间点，这边可不好打车。”
她指了指不远处驶来的汽车，邀请道。
顾明朝看了眼手机，安载贤已经发来消息说正在赶来的路上。
“谢谢，不过我的经纪人马上到。”
“OK。”金裕贞也不强求，她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上车，却又忽然转身，“对了，zenox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