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振英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企划案，规律的敲击声仿佛倒计时。
落地窗外，首尔午后的阳光刺眼，将高楼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晃目的金白。
“这个想法……”朴振英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很有意思。”
顾明朝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和kakao合作，开发一个付费的偶像粉丝互动平台……”
朴振英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顾明朝：
“既避开了股权纠纷，又创造了新的盈利模式。理事会那边会喜欢这个故事的。技术合作，前景广阔，还能说成是JYP在数字娱乐领域的创新布局。”
朴振英继续分析，语速不快，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一旦启动，JYP和kakao会成为绑在一条船上的合作伙伴。理事会那些老家伙，看到股价上涨，看到合作新闻，看到未来发展蓝图……自然会对一些小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朴振英说到这里，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些许无奈：
“你算得很准。用一个大饼，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顾明朝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朴振英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份企划案，“这份东西，你准备了多久？”
“从上次社长nim提到理事会压力开始。”
顾明朝坦然道，“我查了很多资料，也咨询了一些在阿美利卡的朋友。”
“朋友？”朴振英挑眉。
“我父亲教导过的一些学生。”顾明朝没有多说，但朴振英明白了。
顾明朝的背景他十分了解，不过顾明朝父亲，那个颇有名气的心理学教授背后的人脉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具体实施起来，你有什么想法？”朴振英身体前倾，这是认真讨论的姿态。
顾明朝知道，自己过了第一关。
“我们可以先从JYP旗下的艺人试点。”
他说，“比如我，比如twice。开发一个相对简单的应用，功能不必太复杂，核心是独家内容和有限互动。”
“有限互动？”朴振英抓住了关键词。
“对。”顾明朝点头，“不能做成实时聊天，那样对艺人的负担太大，也容易出问题。应该是类似留言板的形式，艺人每天固定时间查看并回复一部分。回复可以是文字，也可以是语音。”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最重要的是，这个平台的内容必须是独家的。粉丝在这里看到的东西，在SNS、官咖上都看不到。这样才能体现付费的价值。”
朴振英若有所思地点头：“价格呢？你考虑过吗？”
“月费制，价格不宜太高，但也不能太低。”
顾明朝显然已经深思熟虑，“太高会筛掉太多粉丝，太低则无法体现无法实现盈利，具体数字可能要市场部调研决定。”
朴振英赞同地点了点头，很是满意顾明朝的严谨。
“明朝。”
他注视着顾明朝，声音里满是感慨，“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是艺人，我会立刻把你调来经营战略部。”
“社长nim过奖了。”顾明朝谦虚道，“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你应该做的事是唱歌跳舞，不是帮公司想商业计划。”
朴振英摇摇头，但脸上带着笑，“不过……这次我得谢谢你。”
他站起身，走到顾明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方案，我会认真考虑。这几天，理事会那边，我先帮你挡着。”
顾明朝心里一松，知道最大的难关过去了。
“但是。”
朴振英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感情的事情，你真的要处理好。公司可以给你时间，但不能无限期地给。”
“我明白。”顾明朝郑重地点头。
“twice现在是公司的命脉，不能有任何闪失。”
朴振英盯着他的眼睛，“mina和momo都是好孩子，我不希望看到她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顾明朝没有说话。他知道，有些承诺，不能轻易许下。
朴振英叹了口气，问道：
“你居然提前准备了这么严谨的方案，你和mina她们的关系应该没有我了解得那么简单吧？”
顾明朝的眸子颤动了一下，但没有否认。
“社长nim……”
“算了。”朴振英抬了抬手，示意他噤声，心里却五味杂陈。
顾明朝很聪明，也很有才华，同样，也有这些优点带来的重要弊端……难以掌控。
“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在想怎么处理你的问题了。”
朴振英的语气放松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本来打算借着和索尼签约的欧美艺人合作的机会，让你去阿美莉卡待上一段时间，冷静冷静。”
“合作？”顾明朝疑惑地问。
“对。”朴振英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你上次创作的demo我认为很不错。正好前段时间在霓虹和索尼谈后续合作时，就把demo也发给了他们那边负责欧美市场的制作人。”
他翻开文件，推到顾明朝面前：
“结果有好几个索尼旗下的欧美歌手都给了回复，表示有兴趣合作。”
顾明朝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名字和简介。
都是近年来在Billboard上有过不错成绩的歌手，虽然不是顶级巨星，但在年轻群体中颇有影响力。
“社长nim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可以选一个合作对象，把这首歌完善成正式的单曲。”
朴振英说，“而且，你不是和网飞合作的动画短片七月底就要播出了吗？正好可以借着那个热度，一起推这首歌，进一步巩固你在欧美市场的成绩。”
顾明朝眼神闪烁，立刻明白了朴振英的用意。
虽然自己的闯美成绩不错，可后续要是没有作品和热度巩固，最多也就是昙花一现。
欧美娱乐圈的竞争力可和亚洲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内，我同意。具体和谁合作，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
朴振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刚才的严肃气氛一扫而空：
“那我就让团队去对接了。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确定合作，可能下个月就要飞美国录音。”
“我明白。”
两人又就合作的一些细节聊了一会儿，气氛逐渐变得轻松。
朴振英甚至开起了玩笑。
离开社长办公室时，已经是中午。
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去吃午餐了。
顾明朝站在电梯前，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轻轻吐出一口气。
朴振英给了他时间和空间，也给了他一个新的方向。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解决了。
恰恰相反，这只是把问题的解决，完全交到了他自己手上。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楼层键。
既然打算把自己暂时定名为《birds of afeather》的demo定为合作单曲，那么歌曲相关的一切都应该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