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叠加，顾明朝觉得现在可真是个谈天说地的好时候。
“海媛最近怎么样？”
他眺望着星星点点的霓虹灯景，声音懒洋洋的。
“还、还好。”
吴海媛一抖，又绷起了放松的身子。
顾明朝瞥了女孩一眼。
她穿的不算精致，白色T恤加咖色女士短裤，再配上一副圆框眼镜，很居家的打扮。
却意外的可爱。
觉得自己的回答可能太过敷衍，吴海媛又补充道：
“练习、学习都很忙，不过很充实。”
顾明朝忍不住笑了起来。
“海媛啊，你的社会生活课应该是满分吧？”
吴海媛惊讶问道：“前辈怎么知道的？”
“因为刚刚那种套话能下意识的说出口，上课的时候肯定很用心。”
吴海媛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
顾明朝将雪糕棍扔进另一个纸袋。
半岛这点非常不好，街道上的垃圾桶跟珍稀动物一样稀少。
见女孩局促拘谨，他笑着说：
“能处理好人际关系，哪怕只是用客套话也是件好事。”
吴海媛闷闷地嗯了一声，又抬头问：
“可前辈，这样会不会显得人太假?”
吴海媛是个很标准的乖乖学生，从学校到练习室。
她严格遵守着规则，与所有人都能相处得愉快。
提起她，很多人都会承认她的优秀，可太过优秀，带来的距离感总会让人感觉遥远和虚假。
好好学生，除了在成人社会会获得好的评价，在同龄人中，得到的往往多是装和假的标签。
“海明威说过，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顾明朝声音悠悠，“早熟的孩子总会比其他人缺少一段肆意张扬的青春，可却会比他们更早明白自己想要前进的未来。”
他看向吴海媛，说道：
“所以，不用怀疑自己。”
顾明朝声音里带着笑意，“‘假’有时候只是‘得体’的另一种说法。在成为想成为的人之前，适当的保护色并不是坏事。
重要的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戴着它，什么时候该摘下来。”
他偏过头，注视着远方灌木，“比如现在，就很好。”
吴海媛若有所思，忽然小声开口，“前辈……也是这样吗？”
顾明朝耸耸肩，笑着说：
“一个大势歌手在小公园吃雪糕，还不够真实吗？”
吴海媛怔了怔，扑哧一笑。
“嗯，很真实。”
顾明朝撑着座椅，仰头看向夜空：
“所以海媛啊，今天的事可得保密。大势歌手可都全靠假面具撑着呢。”
吴海媛又忍不住掩嘴一笑。
“内。”
“谢了。”
“没有。”
吴海媛摇了摇头，瞥了眼着顾明朝侧脸，低头小口小口地咬着雪糕，她吃得很慢，很慢。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却愈发轻松。
近处虫鸣窸窣，晚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对了，前辈。”吴海媛忽然开口。
顾明朝扭过头。
吴海媛看着顾明朝。
按照父母的教导、按照课上的知识、按照过往的经验，此刻的她，都应该对对方说一声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她认真地说。
可这次，无关礼节、无关经验、无关教导。
只是因为她想。源于真实的想。
顾明朝咧嘴一笑，“嗯，我收到了，谢谢。”
吴海媛嘴角上扬，她这次，笑得肯定也很好看。
因为对面那人，在她笑起来那刻，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