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难过,都觉得自己没资格哭得明目张胆。
俞定延没有逼她,只是将目光移向书桌。
那里,靠墙放着一个手工制作的兔子毛绒玩偶。
兔子是温柔的米白色,针脚细密,看得出制作者花了极大的心思。
耳朵软软地垂着,一只眼睛缝得稍微有点歪,反而添了几分笨拙的可爱。
俞定延记得,林娜琏为了这个玩偶,偷偷学了多久的缝纫。
她手上那些被针扎出的小伤口,贴了好久的创可贴。
“这个礼物。”俞定延轻声问,目光回到林娜琏低垂的侧脸上,“你还打算送给zeno吗?”
林娜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也顺着俞定延的视线,看向了那个兔子玩偶。
看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缓的呼吸声。
终于,林娜琏摇了摇头。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不用了。”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三个字,却好像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力气。
俞定延看着她蜷缩起来的背影,那么小,那么单薄,却从来没有展现到其他人面前。
所有人都在安慰mina,所有人都认为mina才是伤得最重的,却鲜少有人想起。
明明,娜琏欧尼才是最先和zeno熟悉起来的人。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娜琏的脑袋,像安抚一个倔强又受伤的孩子。
“就这么放弃了?”俞定延问,声音里满是心疼。
林娜琏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脸更低地埋进并拢的膝盖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她不想放弃。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他身边已经有了需要他小心翼翼去修补关系的人,他的目光被牵扯着,他的心思被占据着。
而她,连一个合适的立场都没有。
后辈?同公司前辈?
多么安全,又多么遥远的距离。
俞定延等了片刻,见林娜琏依旧不肯抬头,也不肯出声。
她太了解她了。
有些眼泪,林娜琏宁愿一个人流干,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落下,哪怕是最好的妹妹。
“想一个人哭的话。”俞定延站起身,“我先出去了。”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椅子上的身影。
“我会帮你打掩护的。”
说完,她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
房间里,只剩下林娜琏一个人,和那个安静的兔子玩偶。
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眼眶通红,有泪珠摇动,却一直没有从她脸上落下。
她呆呆地看着光滑的地板,又将视线投向床头。
那个顾明朝赠送的兔子老大被珍藏在小小的展示柜里,可此刻,它原本叉腰嘚瑟的表情似乎显得垂头丧气。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小地抽泣了一声。
她站起身,用力抱起了那个自己缝制的兔子玩偶。
玩偶很软,因为林娜琏的用力,小小地变了形。
“后辈,难过的时候可以抱抱我哦。”
玩偶内,被用力挤压触碰录音装置后,提前录制好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娜琏手又用力了些。
“后辈,没事没事,我一直在哦。”
声音轻快,带着她温柔的安慰。
林娜琏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怀里,玩偶响起了她最后录制的话。
“后辈……”
“撒浪嘿呦!”
这句话,她想过要不要删除。
只不过现在,好像不用纠结了。
“后辈,难过的时候可以抱抱我哦。”
玩偶,又开始重复起录制的话语。
轻快、明朗,又阳光。